欧阳厉的天神境威压如实质山岳碾压而下,整座古祭坛的碎石簌簌滚落,青黑色石砖上的符文在威压中扭曲变形。他身后两名长老一左一右封住所有退路,三股凝练如钢的杀机交织成网,锁死了陈三炮的每一寸生路。
“杀我欧阳家少主,夺我族觊觎的神器——陈三炮,今日天上地下,再无人能救你!”欧阳厉断喝声震山谷,断臂处的血窟窿还在汩汩淌血,眼中的怨毒却比伤口更甚。
陈三炮只是垂眸看向手中的轩辕剑。第二枚剑珠嵌入龙口的刹那,剑身内部传来某种无形枷锁断裂的轻响,细若游丝,却清晰可辨。护手处断首龙的脖颈伤痕已愈合九成,仅剩一道发丝般纤细的裂痕,龙睛中的赤金光芒流转得愈发灵动。他握剑的手指缓缓收紧,剑身在掌心发出轻颤,赤金光芒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百里信,退后十丈。”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百里信毫不犹豫抽身后掠,足尖点过之处,枯叶纷飞。几乎就在他身形落地的瞬间,陈三炮抬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剑锋在身前虚虚划了一个圈。
圆成。
圈内的空间骤然扭曲!光线在其中折射出诡异的弧度,时间流速以肉眼可见的差异显现:圈内飘落的枯叶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欧阳厉轰出的漆黑掌印如陷入粘稠泥沼,推进速度慢得如同蜗牛爬行;连三位长老脸上那惊怒交加的表情,都凝固成了蜡像般的僵硬。
“时空禁锢……虽只能维持一瞬……但对付他们,够用了。”轩辕霓裳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施展神通后的虚弱。
陈三炮动了。
他在扭曲的时空中踏出三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绽开一朵赤金莲花状的脚印。第一剑斩断欧阳厉仅存的左臂,墨色血雾在凝滞的时空中缓缓弥漫;第二剑洞穿左侧长老的心口,剑峰抽出时带出的血珠悬在半空,仿佛串成了一串殷红的玛瑙;第三剑削飞右侧长老的头颅,脖颈处的血柱如被冻结的岩浆,迟迟未能喷涌——三剑,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时空恢复正常的刹那,所有被凝滞的景象轰然涌动。
欧阳厉的惨叫与两具尸体倒地的闷响同时炸开!他捂着喷血的双肩踉跄倒退,撞在祭坛残柱上才稳住身形,眼中尽是骇然:“时间法则?!你不过玄神境,怎能掌控这等禁忌之力——”
话音戛然而止。轩辕剑锋已轻轻点在他眉心,赤金剑气如细针般钻入,神魂在顷刻间寸寸崩碎,连一丝残念都未留下。
山谷重归死寂,只有浓郁的血腥气在风中弥散,与草木清香混杂成诡异的气息。百里信走到陈三炮身侧,看着满地尸骸与飞溅的脏器,沉默许久才低声道:“这就是……轩辕剑真正的力量?”
“还不够。”陈三炮收剑归鞘,剑身的赤金光芒渐渐收敛,“霓裳说,需三枚剑珠齐聚,补全时间、空间、生命三**则,方能重现太古神威。”他抬眼看向白云城方向,天际的云层正被夕阳染成血色,“先回去。欧阳家折了三位天神境长老,根基动摇,必不会善罢甘休,白云城怕是要变天了。”
百里信点头,两人迅速清理战场,掌风卷起的火焰将尸体与血迹尽数焚灭,连空气中的血腥气都被灼烧干净,只余下焦糊的草木味。
三日后,白云城。
城门守卫比往日森严了数倍,铁甲士兵手持长戟,对入城者逐一严查,连车辙里的泥土都要翻检。陈三炮三人换上寻常布衣,随着人流踏入城门,刚走没几步,便听见街边茶肆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百里家上月被烧了三间药铺!火起得蹊跷,明明前院刚泼了水,偏生后院先燃起来了!”
“何止!前日西街那家‘聚宝’当铺遭劫,掌柜的被打断了腿,事后他偷偷跟我说,看见领头的那小子耳后有颗痣,像极了澹台家的二公子!”
“我看不像。有个从后门逃出来的伙计说,劫匪袖口绣着蝎子纹,怕是毒蝎教的余孽流窜到咱们这儿了!”
陈三炮与百里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加快脚步朝百里府邸走去。府邸外的护卫个个带伤,有的手臂缠着绷带,有的脸上贴着膏药,府墙有好几处新补的青砖,与周围的旧墙格格不入,连门楣上都残留着未洗净的暗红血渍。
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如铁。百里斌的紫髯微微颤抖,正与几位须发斑白的长老围着沙盘商讨对策,见陈三炮三人推门进来,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三炮!晴儿!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父亲。”百里晴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三炮在断魂峡,斩了欧阳家三位天神境长老。”
“噗通。”一名长老手中的茶盏应声跌落,滚烫的茶水泼在衣袍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张着嘴。
百里斌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前倾,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三、三位天神境?!那欧阳厉……也在其中?”
“是。”陈三炮点头,语气平静,“他们设伏在先,欲夺剑珠,我反击在后。尸骨已焚成飞灰,但欧阳家迟早会查到白云城来。”
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天神境长老,在白云城这等边陲城池已是站在顶端的战力,欧阳家一次性折损三位,无异于断了一条臂膀,可谓伤筋动骨。半晌,百里斌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杀得好!欧阳家这些年仗着有擎天城撑腰,暗中打压我百里家的矿脉和药材生意,早就该好好清算!”他话锋一转,脸上的喜色褪去,换上沉重,“不过你们回来得正好——最近半月,百里家连遭七次袭击,药铺、当铺、城外的矿场皆受波及,死伤的子弟已有二十三人。”
陈三炮沉声问道:“可查明是谁动手?”
“像是澹台家的手段,用的毒针和咱们上次截获的一模一样。”一名独眼长老沉声道,“但诡异的是,每次袭击后不过半日,澹台奎那老狐狸便会登门‘慰问’,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百里家不如归附他们澹台家,说只要肯低头,他保咱们往后平安无事。”
陈三炮与百里信交换眼神,都想起了百炼城那名重伤遁走的毒蝎教副堂主严英杰。
“毒蝎教副堂主严英杰重伤未死,澹台家又与欧阳家暗通款曲……”陈三炮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若这三方勾结在一起,倒是能说通这些杂乱的线索。”
百里斌猛地拍案而起,紫髯倒竖:“三炮,你如今已是擎天卫小队长,能不能调动城防军剿匪?”
“暂时不能。”陈三炮摇头,目光扫过窗外渐沉的暮色,“但给我三日。三日之内,我让所有敢袭击百里家的人——不管他们来自哪方势力,全部消失。”
他起身时,腰间的轩辕剑在鞘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似在回应他的誓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云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却照不穿某些深巷角落中,那些深藏的蝎影与蠢蠢欲动的杀机。一场新的风暴,已在这座古城的夜色中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