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收留了杜迁这位明确的“地妖星”,焦富心中的某个计划变得更加清晰和迫切。
他深知,清河县这处宅院,作为临时基地、收纳散落的好汉尚可,但绝非长久立足、成就大业的基业之所。
地方狭小,难以隐蔽大规模的力量;地处县城,官府耳目众多,约束太大;更重要的是,缺乏那种能让好汉们放开手脚、又能依仗天险、进可攻退可守的天然地利。
他想起了那个地方——八百里水泊梁山!
港汊纵横,芦苇浩渺,山水环绕,易守难攻,正是古来藏龙卧虎、群雄聚义、对抗官府的绝佳所在!
也是原故事中,天罡地煞汇聚的最终舞台。
必须将目光投向那里。但此事急不得,更不能大张旗鼓。
数日后,焦富将焦蟠单独叫到书房,屏退左右,神情严肃。
“蟠儿,如今府中人口日增,声名愈显,看似兴旺,实则隐患暗藏。”焦富开门见山,“清河县终是官府治下,我等聚众逾百,虽无犯法之举,但长此以往,必遭猜忌。
县令如今与我交好,是看在‘打虎英雄’的声望与金银面上,若真触及根本,难保不变。且此地无险可守,一旦有变,这百余弟兄连同家小,便是瓮中之鳖。”
焦蟠神色一凛:“父亲所言极是。孩儿也觉近日县衙来的公差,眼神多有探究之意。那王伦虽安排在账房,但此人眼神不正,恐非安分之辈。父亲可是已有计较?”
焦富点点头,走到墙上悬挂的一幅简陋的山东舆图前,手指点向济州方向:“你看此处,梁山泊。水域广阔,地形复杂,中有山寨旧址,四周州县管辖疏松。此地,正是我辈日后安身立命、图谋大事的根基所在!必须尽早着手经营。”
焦蟠眼睛一亮,随即又微露忧色:“父亲高见!梁山泊确是绝佳之地!只是……此事需极度机密,派何人前往?父亲莫非要让孩儿前去?”
焦富却摇了摇头,目光灼灼:“不,此番我要亲自前往。”
“父亲亲自去?”焦蟠一惊,“您乃一家之主,声名在外,若突然离了清河,前往济州,岂不惹人生疑?”
“正因我声名在外,有些事才更好办。”焦富沉声道,“我可对外宣称,欲扩大生意,前往东平府、济州一带考察商路,并购置些田庄产业,此为富户常情,不致引人过度猜疑。
我‘打虎英雄’的名头,在江湖市井间有些声望,或许反而能敲开一些方便之门。
此行关键,在于暗中勘察梁山地形、水文、路径,摸清周边势力,并设法以合法或半合法的名义,在左近置下些产业,尤其是靠近水泊、交通便利而又隐蔽之处,作为日后接引弟兄、囤积物资的据点。”
他看向焦蟠,目光中充满信任与嘱托:“蟠儿,正因我不能久离,此番前期探查必须快而准。而我离开期间,清河这偌大家业,便需你来坐镇。
你如今在府中威望已立,处事也日渐老成,更兼有雷部历练的底子,正是独当一面之时。稳住清河基业,应对各方,约束众人,尤其是盯紧王伦等新来且心性不明者,此任之重,不亚于开拓梁山。你可能为我分忧?”
焦蟠闻言,胸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父亲这是将根基之地托付于己,同时又将开拓新局的重任一肩扛起!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郑重抱拳:“父亲信任,孩儿敢不从命!必竭尽全力,守好家业,静候父亲佳音!”
“好!”焦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记住,在清河,你便是‘焦府之主’,行事需沉稳有度,恩威并施。
对张大户、县令等人,礼数周全,保持良好关系,但亦不可过于依附。对府中众人,以诚相待,但需立威。一切以稳为主,莫要轻易扩张,一切待我归来再议。”
“孩儿明白!”
父子二人又仔细商议了焦富出行的人员、借口、路线,以及焦蟠留守期间府中管理的种种细节,直到夜深。
三日后,焦富对外宣称,为拓展家族生意,需亲往东平府、济州一带考察商路、洽谈生意,并顺道访友,归期约在一两月之间。
府中一应事务,暂由少主人焦蟠主持,老管家焦忠及几位得力头目辅佐。
随后,焦富只带了武松、杜迁及三十余名好汉,离开了清河县,一路望东平府、济州方向而去。
他的真正核心目标,始终是那八百里水泊梁山。
焦蟠则正式以“少主”身份,开始主持焦府内外事务。他本就沉稳干练,又在雷部历练过,处理起这些俗务井井有条。
对前来拜访的各方人物,他应对得体;对府中百十条汉子,他既亲切关怀,又严格管理,赏罚分明,很快便树立起了威信。
而王伦,在焦富离开后,更觉郁郁。焦蟠对他客气而疏远,只让他做好账房本分,从不与他商议要事,只道焦家父子有眼无珠,不识自己这“王佐之才”,怨气日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