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可恨啊!”六耳猕猴心中憋屈愤怒到了极点。
他自诩魔功大成,又有无天佛祖亲授神通,本以为三界罕逢敌手,即便焦富难缠,也可战而胜之。
岂料这该死的孙悟空偏偏此时赶来,而且实力较之取经时期似乎更有精进!二打一,他如何是对手?
焦富一边挥剑,一边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自己身为覆海大圣,兴风作浪,也曾被天庭诸神、佛门金刚联手讨伐,那时只觉天下皆敌,孤军奋战。
如今时移世易,自己位列仙班,肩负职责,对抗魔劫,竟也能得孙悟空这等强援,并肩作战。
这“得道多助”的滋味,虽陌生,却着实令人心安。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战团之中,孙悟空越战越勇,他对六耳猕猴的恨意积攒了数百年,此刻尽数化为手中雷霆万钧的棒法。
觑得一个破绽,他猛地将金箍棒抡圆了,口中暴喝:“着!”
但见那金光巨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角度,穿透重重魔气防御,结结实实砸在六耳猕猴所化魔猿的后心之上!
“噗——!”六耳猕猴发出一声凄厉惨嚎,万丈魔躯如遭太古神山撞击,向前猛地扑跌出去,口中狂喷出如同墨汁般的魔血,周身魔甲寸寸碎裂,气息瞬间萎靡大半,连法天相地的神通都几乎维持不住,身形急剧缩小晃动。
孙悟空得势不饶人,眼中杀机凛然,一步踏出,缩回正常大小,举起金箍棒,对准挣扎欲起的六耳猕猴天灵盖,便要狠狠砸下,结果这宿敌性命!
“妖孽!纳命来!”
这一棒,凝聚了孙悟空毕生修为与无尽怒火,棒未落,恐怖的杀意已将六耳猕猴周遭空间彻底锁定,避无可避!
六耳猕猴面露绝望,猩红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轻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紧接着,一朵漆黑如墨、晶莹剔透、缓缓旋转的九品莲台,凭空出现在六耳猕猴头顶上方。
莲台不大,却散发着一种至高无上、统御万魔、令万物归于寂灭的恐怖道韵,正是无天佛祖的标志——黑莲!
黑莲洒下一层薄薄的、却坚不可摧的黑色光幕,将六耳猕猴笼罩其中。
孙悟空那足以开山裂海、粉碎星辰的一棒,狠狠砸在这层黑色光幕之上!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金光与黑芒激烈对冲、湮灭。
孙悟空只觉一股阴柔浩瀚、沛然莫御的诡异力量反震回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金箍棒险些脱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倒退数步,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那黑色光幕剧烈波动,莲台亦微微震颤,却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随即,黑莲莲瓣轻旋,洒下更多幽光,卷起重伤萎靡、几乎昏迷的六耳猕猴,化作一道迅疾绝伦的黑色流光,无视空间距离般,瞬间便消失在东方天际尽头,连气息都彻底隐匿,再也无从追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黑莲出现到救走六耳猕猴,不过眨眼之间。
孙悟空稳住身形,望着六耳猕猴消失的方向,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一跺脚,将下方海水踩出一个巨大的漩涡:“该死的!又是这劳什子黑莲!无天老魔!”
焦富也已收了大神通,恢复常人大小,来到孙悟空身边,面色凝重地望着黑莲消失的天际。
他伸手拦住欲要追赶的孙悟空:“佛爷,追不上了。那黑莲乃无天元神所化之宝,神通莫测,既能隔空救人,必有万全退路。”
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眼中金光闪烁:“可恨!让这贼猢狲又跑了!下次再见,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焦富摇摇头,心中却更添忧虑。无天能如此及时地以黑莲救走六耳猕猴,说明其虽未亲身降临,但对东海之事关注极深,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
此次虽击退了六耳猕猴,挫败了其探查东海海眼的图谋,但也彻底暴露了己方对海眼的重视与守护力量,更与无天结下更深梁子。接下来,无天对四海海眼的行动,恐怕会更加隐秘、也更加凶险。
他看向孙悟空,拱手郑重道:“佛爷今日援手之恩,焦某铭记。若非佛爷及时赶到,单凭焦某一人,恐难速胜此獠。”
孙悟空摆摆手,火气稍平,看向焦富,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二哥客气了。更何况这六耳猕猴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于公于私,都该出手。”
随即又皱眉道,“只是这无天魔头,着实厉害。连燃灯佛祖都遭了毒手,灵山陷落,如今三界乌烟瘴气。二哥可知我那师父、师弟们如今下落?”
焦富摇头叹道:“灵山陷落后,取经诸位便失了音讯。烈弟曾感应到佛爷你似乎在天庭方向有过激烈战斗,但很快气息消失。唐僧、八戒、沙僧皆不知所踪。我亦在多方打探。”
孙悟空眼中忧色一闪,抓了抓脸:“师父他们……唉!罢了,老孙自会去寻。二哥,你此番守这海眼,也是险事。那无天既盯上了这里,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焦富点头,“佛爷日后若需相助,或得知消息,可往黑水河或浪涌潭寻我。”他留下了两处联络地点。
“好!二哥也多保重!俺老孙去也!”孙悟空也是个干脆性子,见此地事暂了,惦记师父师弟,朝焦富一拱手,又对下方敖广等人略一点头,便化作一道金光,纵身而去,瞬息不见。
焦富目送他离去,心中稍定。有孙悟空这股强大战力站在对抗无天一方,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他落下云头,与迎上来的敖广等人汇合。东海龙宫此战损失了一些兵将,但成功击退魔军,保住了海眼秘密,更与孙悟空结下善缘,总体算是惨胜。
“巡察使,那魔头虽退,但其窥探海眼之心不死,又有无天那魔祖在背后……”敖广心有余悸。
“陛下所言极是。”焦富肃然道,“经此一役,东海海眼位置虽未暴露,但已引起无天极大关注。
今后需更加隐秘防护,巡逻方式也需改变,外松内紧,布下更多疑阵与预警。我也会在周边海域再设几重隐秘禁制。西海、南海、北海亦需加强戒备,互通消息。”
当下,焦富又与敖广仔细商议了一番后续布防事宜,并在东海海眼外围更远处,悄然布下了数道极其隐蔽的“玄水感应禁制”与干扰阵法,方才辞别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