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雷,陈衡再度出关。
听竹小筑内,陈衡静坐在窗边,神清气爽,精神昂然,看向窗外,目光落处便有雷音响起,电蛇奔走。
此际。
窗外天光已是大亮。
些许青阳穿过摇曳的紫竹枝叶洒落进来,投下斑驳的光点。
俄顷。
只见一道紫雷几个闪烁,瞬息直冲了过来。
“小衡,你筑基了!?”
人未至,声先到。
陈衡循声望去,眼前陡然一亮,只见陈行云已经落在了窗棂上,依旧是那袭紫墨霓裳羽衣,身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如瀑青丝用一素白玉簪随意绾起,碎发飘动却不显凌乱。
反而有一种英丽的别样美感。
这玉簪正是陈衡送给对方的一件筑基灵器。
由于有掌教古旻的天象遮掩,陈衡突破的第一时间并没有任何人知晓。
刚刚也是他主动外泄筑基气息。
陈行云方才猛然发觉自己这位好侄儿不声不响间筑基功成。
转眼就是两年半,两人许久未见,一时之间也不知从何说起。
正当陈衡打算邀请对方落座之际,陈行云鼻翼翕动,琼鼻皱了皱,目光顿时锐利了起来。
看的他莫名有点心虚。
下一刻。
陈行云扑至陈衡身前,两根纤细修长宛若暖玉的手指往前一探,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耳朵,用力一拧,溅起道道紫色电弧。
“陈衡,你这坏家伙,一天天也没个正形。”
“疼疼疼,小姑你赶快撒手!”
“我的好师姐,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陈行云,我警告你,我已经筑基了,你再这样,我可是要还手的!”
陈行云却是置若罔闻,把陈衡威胁的话语完全当成了耳旁风。
陈衡气海内,乌衍这老妖顿时笑出了声。
虽然上一场好戏没有看到,但这不是又上演了一场。
下一刻。
清气再度笼罩,气海中只剩下乌衍未尽的笑声。
“哎呀!”
陈行云呼吸一窒,耳根染上绯色,一把将陈衡推倒在案上。
‘这小混蛋,怎么敢的!’
红着脸望向窗外,假意望向窗外,玉手却未曾缩回,还揪着耳朵,人也还坐在清俊青年身上。
山风过隙,吹的周遭落叶纷飞,清新…自在,心跳如擂鼓,胀的人儿胸脯剧烈起伏,几欲…跳脱。
两人都没有胡乱动弹,就这么相互僵持,谁也不愿意先撒手。
最终,还是陈衡先拍了拍对方,陈行云这撒手,身形一闪,飘然落座案几之上。
雅室内,气氛略显尴尬。
花信少妇温凝低着头,适时端来一壶灵茶、一盘瓜果,然后又退了出去。
悄悄的她走了,正如她悄悄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分灵机。
陈衡轻咳两声,陈行云目光从窗外转回他身上,随便挑了一个话题道:
“小姑,这丹果可是阮师兄通过木德炼丹之法结出来的?”
“啊……哦哦,是的,阮师兄本无意炼丹之术,只是这木德炼丹法与蕴养灵植有异曲同工之妙,丹鼎院很多丹师都未曾学会。”
“阮师兄倒是没花多大功夫,就掌握了丹果之道,你院中这几株丹果树,就是他的试手之作。”
“现在,他已经被请去丹鼎院、凝翠峰还有青云玄庭开坛**了。”
“是么,想来阮师兄这一次能挣不少道功。”
陈衡微微颔首,随即为眼前的佳人,亲自倾上一杯茶水。
陈行云的话匣子一经打开,两人之间方才那股子尴尬的氛围顿时荡然无存。
“族中也传来讯息,家主和九长老数日前已经相继筑基功成,不过,大长老和二长老仍旧还在闭关当中。”
陈行云接过陈衡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陈衡则是轻抿一口,随即放下手中茶杯,指节敲打了几下案面,只道:
“只要没有出现身殒的异象就无妨,只是不知九长老筑成什么仙基了?”
闻听此言,刚自行续上茶水,正打算再饮一杯的陈行云顿时愣了一下,认真回想了一下才道:
“好像叫什么……『纠阴听』,从未没听说过,也不知是哪一道的木德仙基?”
陈衡听罢,立即以心声询问乌衍,可这老妖却是冷哼一声,不愿搭理他。
“乌衍,我知错了,还请告知我这是哪一道木德?”
“哼,你这族亲修的可是那卷《枯木龙吟诀》,放心,这是一桩好事,冥府道统向来难修,才会将这类稀奇古怪的功法流传出去。”
“只为寻找一合适传人。”
乌衍语气幽幽,不知是想起了些什么。
“那具体是什么道统?”
“冥府六**统之一『忌木』,为幽魂鬼木、墓库之木,距离幽冥极近,却始终相隔,冥府修士多凭借此道行走现世。”
“冥府六**统?可还有你先前说过的『闻幽』?”
“没错。”
“那其他的几道呢?”
“呵呵~”
……
“小衡,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只是在回忆有没有在哪部道藏当中见过,不过很可惜没有。”
陈行云双眼微眯,上下打量了陈衡几眼,终于想到了来此的正事,檀口轻启道:
“上次你赠我一【养剑簪】,正好能用来温养我那祈雷链剑,如今你也筑基了,师姐也回赠你一份贺礼。”
眼前佳人大多时候都不愿意同陈衡以姑侄相称,而是以师姐自居。
当然,这也没有错。
至于陈衡更是不会介怀。
说着说着,她便一抖衣袖,从中拽出一条长长的玉色光带,而后瞬间凝成了一质地如绢、墨色古老、流淌淡金的长袍。
其自然悬浮在一侧。
袍服之上甚至还佩有一顶碧青雅致的精巧头冠。
显而易见,两者乃是一套。
陈衡见了这华丽长袍,不由一愣,指着自己道:
“给我的?”
陈行云目光自陈衡的面孔往下扫视,明媚一笑:
“这是男修的款式,难不成还是是替我织的不成,两者用的都是云炁与巽风一道的灵物,这两道亲和震雷,能增长不少威势,还有掩实藏虚之能,可以随心塑形。”
“你都晋升筑基了,又是荡雷峰上的嫡系,一直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长袍,便有些不合适了。”
“呃……”
陈衡挠了挠头,对穿着这方面他还真的未曾认真在意过。
同等境界下,能有几件法袍比得上修士自身的法体。
与其在这上面花费功夫,不如好好修行。
“来,小衡你赶紧换上【青冥琼霄玉冠】与【墨曜云光锦袍】,让师姐我好好瞧瞧。”
“呃……好。”
不过说归说,玉冠与法袍还是要换的。
气海内,顿时传来了一阵阴阳怪气的嗤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