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香感觉到他在笑,知道他肯定瞧见自己失态了,忍不住偷偷剜了他一眼。
辉茗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也跟着飘了起来。
那一瞬间,脑子里啥都没有。
这姑娘啊,真是往他心窝里扎。
那夜,月亮挂得高高的。
苏晚渺终于挺过了最熬人的那段时候。
身体里的药劲像退潮的水,一点一点地凉了下来。
先前那种坐立难安、浑身发烫的难受劲全没了。
她睡熟了,呼吸均匀,眉眼舒展。
而萧侭就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脸上,盯得极深,眼里翻来覆去全是说不清的情绪。
这么干净一个人,怎么总有恶人一次次下手算计?
那些对她起歹心的,全是瞎了眼的疯子。
那些打苏晚渺主意、心肠歪的人,在萧侭看来,全是没良心的烂人。
他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
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苏晚渺的肩膀,手指一点点理顺边角。
在他眼里,她比什么宝贝都金贵,得拿命护着。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眼里装着说不完的疼。
直到最后,他才慢慢转过身。
可一出门,那股柔情立马就散了。
他站在夜色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发毛的寒意。
“辉茗!”
正躲在角落里瞎琢磨什么时候能成亲的辉茗,耳朵一竖,一下就清醒了。
哪还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整个人弹起来,眨眼工夫就窜到萧侭跟前。
他站得笔直,抱拳低头,嗓门发紧。
“王爷!”
萧侭没回头。
“查,给我挖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谁长了反骨,敢动我护的人。”
这话一出口,四周的空气都像是烧了起来。
辉茗咬牙应下,眼珠子都不眨一下。
下一秒,人就扎进夜色里,跑得没影儿。
此时此刻,瞿沫楹正站在雕梁画栋的卧房里。
耳边传来小厮结结巴巴的回话。
本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眼瞅着就要得手。
谁料到靖王半路杀出,一把将苏晚渺抱走了。
她听了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两只手攥得死紧,指尖都陷进了肉里。
她瞪着眼,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苏晚渺还真是命大!可那又怎么样?外头私会男人的名头一旦坐实,她还能抬起头做人?”
说罢,她猛然转头盯住眼前的小厮,眼里寒光一闪,竟透出一股想杀人的凶相。
小厮吓得双腿发软,抖得像筛糠,哆哆嗦嗦地回。
“王妃……您放心,没人知道这事是我做的,一点线索都不会留。”
额头上的汗哗哗地流,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他对瞿沫楹怕极了。
瞿沫楹听完,缓缓点了下头,嘴角却往上一扬,露出一丝冷笑。
“还差一步。”
她盯着那小厮的眼神越来越暗。
小厮刚张开嘴,还想再说点什么求条活路,突然身后一道黑影闪出。
那人从背后扑上来,一手勒住他的脖子。
小厮猛地瞪圆了眼,瞳孔里全是惊骇。
他双手胡乱抓挠,腿拼命蹬地。
可越是挣扎,力气消得越快。
不过片刻工夫,他身子一僵,手垂了下去,喉咙里咯了一声。
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瞿沫楹看着这一幕,竟然轻笑了起来,笑声怪异得很。
“这下,才算干净了。”
嫉妒和怨毒早就啃光了她的脑子,如今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执念。
与此同时,暗处的一道身影正在城中飞奔。
赶到汀兰斋时,他心跳猛地一顿。
那个本该知道内情的小二,已经横尸后院。
辉茗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一团。
他知道,这条路更难走了。
可他没往后退半步,反而咬紧了牙,眼里烧起一股火。
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稳,直奔萧侭住处。
萧侭听完,只说了一句:“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点东西来。”
那股劲儿摆明了。
天王老子拦着也不好使,这事他盯上了,就必须有个结果。
辉茗一点头,转身又扎进黑夜里。
背影一晃,就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苏晚渺睁开了眼。
她刚醒,脑子还像泡在水里一样糊着。
刚想撑起身,脑袋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身子一歪,直接往前栽去,像块软布倒下来。
就在她要摔到地上的那一刻,一道人影闪过来。
是萧侭。
他声音都变了调,抖着问:“渺儿,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疼?”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生怕她脸上出现一丝痛苦。
苏晚渺勉强扯出个笑。
“殿下,我没事。”
话是这么说,气却虚得很。
只是昨夜的事,在她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她怕,怕萧侭会信不过她。
这世道对女人太苛刻了。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和男子共处一室,流言就能杀人。
而且眼下这局面乱成一团。
苏晚渺心里没底,拿不准萧侭到底能不能全心全意信她。
萧侭瞧见她那副神色,一眼就明白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渺儿,你放一百个心,我不会瞎猜的。就算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也照样护着你、疼你。这一辈子,我眼里只装得下你一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亮得惊人。
苏晚渺一听,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她扑进他怀里,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
“殿下……能遇见您这么信我、疼我的人,我这辈子也算值了。”
话里带着哭腔,可嘴角却是翘着的。
两人就这么搂着,谁也不急着分开。
天地这么大,此刻对他们来说,只要对方还在身边,就够了。
正温存着,王盟急匆匆跑了进来,一张嘴就打破了这片安宁。
“王爷,宋大人和王妃的大哥在外头候着,说有急事求见!”
话音一落,气氛立马变了味。
苏晚渺一愣,低声嘀咕。
“大哥?他怎么来了?”
眼里满是纳闷,还有点意外。
来不及多想,她起身就和萧侭一块往正厅走。
才进厅门,就看见沈清渊和宋俊霖站在屋中央。
两人一见萧侭进来,立马抱拳行礼。
“参见王爷!”
萧侭抬了抬手。
“行了,别拘着,都坐下吧。”
大家依次落座,屋里却静得吓人。
宋俊霖坐都坐不稳,腾地又站起来,双手一拱,语气急得不行。
“王爷!这事怪我,都怪我!您千万别信外面那些闲话!”
他声音发颤,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