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会休你,也不会放过你。你要跟我一块死,这是我给茵茵最后的交代。”
萧微听完,整个人软了下来,扑进柳贵妃怀里嚎啕大哭:“母妃!我要杀了他,我要离开他!他为了别的女人要我陪葬,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
“母妃,我傻傻地以为他能真心待我,给我撑起一片天,结果他转头就把我推下了深渊。”
萧微哭得喘不过气,眼泪把柳贵妃的衣襟都泡透了,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
柳贵妃早就听清了瞿叶轩那番绝情话,再看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人拿刀子狠狠剜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瞿叶轩,嗓音低得像结了冰:“你不肯离?行啊。那我就动手杀,杀到你点头为止。我要你亲眼数着,自己家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断气。”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一点波澜,就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那样平静。
话音刚落,她轻轻抬了下手。
身后的黑影立马动了。
那些人面无表情,像收割稻草一样朝瞿家人逼去。
瞿家的亲戚一个接一个倒下,脑袋歪在墙角,眼睛还睁着。
瞿叶轩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亲人们咽气,嗓子像是被火烧过,发出嘶哑的吼:“你们这两个畜生!不得好报!我要上告天子,让你们碎尸万段!”
柳贵妃一听,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又刺耳:“皇上?呵……你觉得他会为了几个无名小卒出头?我不过是替阎王提前勾了名字罢了。”
紧接着,她缓缓抬起手,指尖直直指向人群里的瞿夫人,眼里闪着猫戏老鼠的光。
“最后一次问你——和不和离?要是还不答应,下一个躺下的,就是她。”
他一看暗卫已经走到母亲身边,手一软,长剑“当啷”掉在地上。
脸唰地没了血色,嘴唇直抖。
“别……别碰我娘!她年纪大了,受不住吓啊!”
他嗓子都劈了,声音打颤,整个人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跪下去。
他望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心像被钝刀子割,又慢又疼。
悔也晚了,救也救不了。
柳贵妃见他彻底崩了,嘴角悄悄扬起,露出一丝冷笑。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一字一顿:“三……二……”
这两个字像丧钟敲在他耳边。
瞿叶轩脑子里一片空白,腿一软,差点栽倒。
他终于扛不住了,哭着喊出来:“我离!我离!求您放过我娘!只要您不动她,我说什么都答应!什么都听您的!”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什么都没了。
柳贵妃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轻声道:“你总算明白轻重了。”
紧接着,她让身旁的老嬷嬷取来早已备好的和离文书。
萧微与瞿叶轩在她的施压下,只能低头提笔,在纸上签下名字。
等两人画押完毕,柳贵妃便拉着萧微的手,迅速离开了太师府的大门。
一走出府邸,柳贵妃立刻将萧微揽进怀里,语气温柔得像是春水泛过心间:“我家微儿受苦了。这一回啊,母妃定给你挑个知冷热、懂疼人的郎君。”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着萧微的发丝。
萧微靠在她肩头,抽抽搭搭地哭着:“母妃……我心里好难受,他怎么就那样不要我了?以后我还能去哪?”
柳贵妃轻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劝道:“别怕,微儿,天塌下来也有母妃顶着。什么瞿叶轩不瞿叶轩的,不知好歹的人,咱们高攀不起。”
正想再说几句宽心话,柳贵妃忽然眉头一皱,一阵剧痛直冲太阳穴。
萧微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抬起头,攥紧了她的手,声音都变了调:“母妃!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柳贵妃摆摆手,勉强扯出个笑:“没事,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有点累着了。老毛病,歇会就好。”
原本还怕自己是被顺手丢开的棋子,现在好了,心口像被热水冲了一遍,暖烘烘的。
发现主子根本没想过甩了他,鼻子都有点发酸。
他二话不说,张开胳膊就把瞿沫楹搂进了怀里。
动作不轻,也不过分,就像拿身体当墙,把她和外头的冷风狠雨全都隔开。
那个抱法让人踏实,瞿沫楹肩膀一松,才发觉自己有多累。
另一边,苏晚渺和萧侭正站在太和殿里。
这座大殿见过太多事,老砖旧瓦都刻着过往,今天又要记下一笔重话。
宫殿又高又静,粗柱子上雕着龙鳞凤羽,一眼望去全是规矩。
皇上坐在最上面,背挺得笔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一身龙袍裹着,头戴冠冕,眼角都没抬,可谁都觉得他在盯着自己看。
他说话不急,字字清晰,像敲钟一样砸在地上——把瞿太师那一串罪名全摊开了讲。
底下一群人听着,各有各的心思。
可再怎么想,也都憋着不说,只低头站着,听皇帝把最后一句判词落下。
说完后,大家依次退场。
脚步声齐刷刷响了一阵,渐渐走空。
唯有苏晚渺和萧侭被留了下来。
皇上脸上的神情放松下来,目光落在萧侭和苏晚渺身上,语气感慨地开口:“要不是你们两个揭出瞿太师那帮人的鬼把戏,咱们这江山真得乱套了。”
“眼下跟龙门王朝的关系本就绷得紧紧的,这时候再来一场内乱,整个朝廷怕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他话里带着后怕,心里清楚得很。
若不是这两人察觉及时,等事态彻底炸开,局面根本收不住。
萧侭略一低头,态度恭敬:“父皇言重了,这是儿子分内该做的事。”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摆在那儿,护住国本,是他躲不开的担子。
皇上伸出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眼里全是满意:“干得不错,侭儿。”
顿了顿,他又低声叹道:“阿禹那孩子……心思歪了些年头了。可再怎么不对,也是我亲生的儿子。”
“我既是天下之主,也是一家之父。狠不下心让他死,也下不去重手。”
“但他这条路走偏了,储君的位置注定轮不到他。我只盼着你往后能留他一条安稳路,让他当个吃喝不愁的闲王爷,安安生生过完下半辈子。”
他明白大义所在,可血肉相连的情分压在心头,终究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