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的空气,仿佛因为赵辰那句“不死不休的决战”而变得更加稀薄。
“殿下。”
苏凌月站在御台之上,俯瞰着脚下那群刚刚从“跪拜新主”的狂热中稍稍冷却下来,此刻正用一种惊疑、不解、甚至……有些“荒谬”的眼神看着她的臣子们。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女子登御台,已是僭越。
若再进一步……
“战事紧急。”赵辰没有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他拿起那枚刚刚盖过“监国诏书”的玉玺,又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重重地落下了一印。
“苏战虽然勇猛,但他毕竟年轻,且……刚从‘死牢’中出来,军中威望尚未完全恢复。”
赵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与理智。
“雁门关一战,关乎国运。我们需要一个……能真正‘镇得住’场子,又能让苏家军……‘誓死效忠’的主帅。”
他转过身,将那道刚刚拟好的圣旨,递到了苏凌月的面前。
“苏凌月。”
他唤她的名字,不是“阿月”,也不是“苏神医”。
而是……
“……苏家,少主。”
苏凌月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那道圣旨,看着上面那行墨迹未干的字——
「着……苏凌月,为‘平北大元帅’。持尚方宝剑,节制西北三州兵马,统领苏家军,即刻……出征平叛!」
“轰——!”
大殿之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女子为帅?!这……这成何体统?!”
“殿下!万万不可啊!自古以来,从未有女子挂帅出征的先例!这……这是乱了阴阳,违了祖制啊!”
“苏小姐虽然医术高明,但行军打仗并非儿戏!那是……那是几十万人的性命啊!”
那些刚刚还对赵辰“俯首称臣”的太医、侍卫、甚至王德全,此刻都忍不住叫了起来。
他们可以接受一个“权倾朝野”的女官,甚至可以接受一个“宠冠后宫”的太子妃。
但他们……绝不能接受一个“统领三军”的女元帅!
这是底线。
是男人……最后的尊严底线。
“安静!”
赵辰厉喝一声,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再次笼罩了全场。
“没有先例?”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反对者的脸。
“那本宫就……开这个先例!”
“你们说她不行?那本宫问你们……”
赵辰指着殿外,那片还在飘着雪花的阴沉天空。
“……当‘瘟疫’横行,满城皆是死尸的时候,是谁……不顾生死,以身试药,救了这满城的百姓?!”
“是苏凌月!”
“当‘科举舞弊’,天下寒门无路可走的时候,是谁……血溅金銮,舍生取义,为天下士子……讨回了一个公道?!”
“是苏凌月!”
“当赵弈勾结外敌,想要断送这大夏江山的时候……又是谁,孤身入虎穴,揭穿了他的阴谋,保住了这京城的安宁?!”
赵辰的声音越来越大,字字铿锵,如同战鼓擂动。
“还是苏凌月!!”
“她虽是女子,但她的功绩,她的胆识,她的手段……在座的各位须眉男儿,有谁……敢说自己比得过她?!”
全场死寂。
没人敢说话。
因为赵辰说的……是事实。
血淋淋的、无可辩驳的事实。
“可是……那是打仗啊……”王德全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那是……要死人的……”
“死人?”
苏凌月终于开口了。
她缓缓地,从赵辰手中接过了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她没有看王德全,也没有看那些反对的大臣。她只是转过身,面向殿外,面向那个遥远的、充满了血与火的北方。
“王公公。”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杀伐之气,“你以为……我没杀过人吗?”
她抬起手,拔出了腰间那把从未离身的匕首。
“铮——!”
寒光一闪。
她猛地挥手,匕首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直地钉入了殿门上那块厚重的楠木牌匾之中!
“入木三分!”
“苏家……”
苏凌月缓缓地转过身,那双眸子里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焰。
“……从来就没有……不敢杀人的女儿。”
“这帅印……”
她将圣旨高高举起,声音如雷。
“……我苏凌月,接了!”
“若不能平定北疆,若不能斩下赵归的首级……”
“……我便,死在雁门关外!永不回京!!”
“好!”
赵辰大喝一声,眼中满是激赏与狂热。
“这才是我大夏的……女战神!”
他一把抓起御案上的尚方宝剑,郑重地……交到了苏凌月的手中。
“去吧。”
“带着苏家军,带着本宫的信任……”
“……去把属于你的荣耀,属于大夏的尊严……”
“……给本宫,杀回来!!”
“臣……领旨!!”
苏凌月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宝剑。
那一刻。
养心殿内的烛火,仿佛都被这股滔天的战意所点燃。
而那些曾经质疑、反对、甚至鄙夷的目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深深的……
敬畏。
因为他们知道。
从这一刻起。
大夏的历史,将被这个女人……
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