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低沉却蕴含恐怖力量的剑鸣响起,她脚下那柄一直沉寂的古朴长剑骤然绽放出清冷如月华般的辉光。剑身微颤,仿佛活了过来。无尘子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月白色匹练,速度比张峰更快上三分,撕开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向着西方天际那道四色流光紧追而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川大地如同流动的画卷,飞速地向后倒退。云层被轻易撕裂,又在身后重新合拢。张峰稳稳立于五行剑所化的四色光轮之上,感受着前所未有的速度与自由。他神念微动,尝试着让飞行轨迹更加灵活,光轮便随之做出精妙的调整,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在万里云海之上留下长长的光痕。
然而,就在他心念转动,尝试以更快的速度刺穿前方一片看似厚重的云层时,异变再生!
他意念中“突破”的念头刚刚闪过,脚下五行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那股锐意进取的意志,剑身猛地一震!四色灵光骤然向内一缩,随即在剑尖处疯狂汇聚、压缩!一股前所未有的锋锐之气,瞬间凝聚到极致!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
并非音爆,而是空间被强行割裂的呻吟!
就在五行剑剑尖所指的前方,那片厚厚的云层中央,一道比之前林间更清晰、更长的空间裂痕,如同被无形巨手猛地撕开,骤然显现!裂痕长约尺许,边缘依旧是不规则的锯齿状,内部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着一种混沌未开般的、令人心悸的灰蒙雾气!一股苍凉、混乱、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洪荒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从那道裂痕中猛地倾泻而出!
这股气息是如此原始而暴虐,瞬间笼罩了张峰!他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穿透了护体灵光,直刺骨髓,灵魂深处都传来一阵悸动和眩晕!仿佛有一只冰冷滑腻的巨手,正从那灰蒙的裂痕深处探出,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未知与混乱!
“不好!”张峰脸色瞬间煞白,亡魂皆冒!他猛地想起无尘子师姐的警告——虚空乱流!他拼命想要控制五行剑转向,但剑尖凝聚的那股斩破一切的锋锐意志似乎被那裂痕的气息所吸引,竟隐隐有失控的迹象,非但没有转向,反而像要主动投入那裂开的恐怖门户!
“散!”
一声清冷而威严的断喝,如同九天落下的定海神针,骤然在张峰耳边炸响!
紧随其后的无尘子,在张峰剑尖异动、空间裂痕出现的刹那,便已察觉不对!她眼中寒光爆射,身形未至,右手已闪电般抬起,对着张峰前方那道裂痕,遥遥一指!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月白色指风,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瞬间跨越百丈距离,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道空间裂痕的边缘!
指风之中,蕴含着无尘子精纯浩瀚、凝练到极致的空间法则之力!并非攻击,而是“弥合”!如同最高明的织女,以月光为线,瞬间缝合破碎的锦缎。
那翻滚着灰蒙雾气的空间裂痕,在被月白指风击中的刹那,猛地一颤!边缘不规则的锯齿状缺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捏合!翻滚的混沌雾气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挤压、逼退回裂痕深处!那道尺许长的恐怖伤口,在月白光芒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收缩、弥合!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道足以吞噬张峰的空间裂痕,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原地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迅速消散的混乱气息,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非幻觉。
张峰脚下的五行剑,失去了前方那裂痕气息的牵引,剑尖凝聚的锋锐之气也骤然溃散,四色光轮重新稳定下来。他惊魂未定地停在空中,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如擂鼓。
无尘子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侧,脸色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剜了他一眼:“不要命了?!我方才所言,你全当了耳旁风?!这剑的‘斩破虚妄’之力,岂是你能随意尝试的?若非我及时出手,你此刻已坠入时空乱流,粉身碎骨都是轻的!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后怕。
张峰羞愧地低下头,冷汗涔涔而下:“师姐……我错了……刚才……刚才只是心念一动,想更快些穿过云层,没想到……”他心有余悸地看向前方那片看似普通的云层,此刻只觉得那里面潜藏着无尽的凶险。
“哼!”无尘子冷哼一声,脸色稍缓,但眼中的凝重却丝毫未减,“此剑灵性已生,尤擅空间之力,锋芒之盛,远超你想象。你心念稍有激进,它便会自行感应,甚至‘自作主张’地替你斩开前路!而这前路,通向的往往是绝境!切记,御剑之时,心念务必沉静如水,不可有丝毫躁进杀伐之意,尤其不可再动‘斩破’之念!否则,下次未必还有这般好运!”她的警告如同重锤,敲在张峰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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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姐,我记住了!”张峰郑重应诺,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无尘子不再多言,目光却再次扫过张峰前方那片空间。裂痕虽已弥合,但在她敏锐的感知中,那残留的、被强行弥合的空间节点,似乎比别处更加“脆弱”。更让她心头沉重的是,在裂痕弥合的最后瞬间,她似乎又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到极致、几乎与空间波动融为一体的……翠芒!
那气息,与林间所见如出一辙,却更加隐晦,仿佛被强行弥合的空间所掩盖,但那份源自生命本源的古老与威严,却如同烙印般清晰。
青帝……这柄剑斩开的空间裂隙,为何会频频沾染祂的气息?是巧合?还是必然?这柄剑,与那失落的上古传承,究竟有着怎样斩不断的因果?无尘子望着张峰脚下光华流转的五行剑,只觉得那四色光辉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巨大旋涡。而张峰,正懵懂地站在旋涡边缘。
她压下翻涌的思绪,沉声道:“走吧,收敛心神,专注御剑。西方……还很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深沉的忧虑。
两人不再言语,两道流光,一四色璀璨,一月白清冷,再次划破长空,向着西方那片苍茫未知之地,疾驰而去。速度依旧极快,但张峰驾驭得更加沉稳,心念如古井,再无波澜。五行剑四色光轮稳定流转,托着他稳稳前行。
脚下的云海如同凝固的白色波涛,在金色的夕阳下被染上瑰丽的红晕。巍峨的山脉在云层下起伏,如同沉睡巨龙的脊背。奔涌的大河在遥远的地面蜿蜒,反射着天光,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银色丝带。壮阔的天地画卷在眼前无尽展开,但张峰的心境却与这壮丽截然不同。方才那生死一线的惊悸,如同冰冷的毒蛇,依旧缠绕着他的心神,让他每一次催动剑诀都格外谨慎,生怕一个意念的偏差,再次引来那吞噬一切的恐怖裂痕。
无尘子紧随其后,月白色的剑光清冷而稳定,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她的目光却并未完全停留在前方的路途上,而是不时地、极其隐晦地扫过张峰脚下那柄五行剑飞掠过的虚空轨迹。
剑过无痕?不!
在无尘子那双洞悉空间细微波动的眼眸中,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在五行剑高速飞掠而过的路径上,留下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印记”!并非实质的裂痕,而是一种空间的“褶皱”或者说是“涟漪的余波”。
那感觉,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被极锋利的刀刃快速划过,虽然没有破裂,但被刀刃强行分开、挤压过的丝线纹理,却会留下一种肉眼难辨的、方向性的“压痕”和极其细微的“毛躁”。此刻,在五行剑飞过的轨迹上,空间的结构就呈现出这种被无形巨力强行“梳理”过、又未能完全恢复平滑的微妙状态。这种“梳理”的痕迹,在张峰心神激荡、剑意锋锐时,会显得格外明显,仿佛空间本身都因畏惧那剑锋而微微扭曲、退让。
更让无尘子心头警兆长鸣的是,在这些空间“褶皱”最为清晰的节点,她总能捕捉到一丝微弱到极致、几乎与空间波动本身融为一体的……翠绿色光点!如同尘埃般渺小,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古老生机。它们如同被剑锋从空间深处“刮擦”出来的星火,在剑光掠过后,才悄然闪现,又迅速湮灭。
每一次捕捉到那微弱的翠芒,无尘子心头的沉重便加深一分。这绝非偶然!这柄五行剑,或者说融合其中的木灵珠,其力量本质,似乎与上古青帝同源,甚至……在主动地、不受控制地“勾连”着散落在无尽时空中的青帝气息碎片!这柄剑,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因果信标!而他们,正带着这个信标,向着西方——那传说中与青帝关联最深的古老之地——疾驰而去!
前方,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是青帝失落的神殿?是守护传承的恐怖禁制?还是……觊觎这无上传承的、蛰伏了万古的凶物?无尘子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巨大的压力,如同西天尽头沉甸甸压来的铅云,笼罩在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地平线,将西天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无边的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迅速从东方的天际拉扯过来,吞噬着白昼的光明。星辰尚未显现,天地间陷入一种深邃而压抑的昏暝。
张峰和师姐无尘子,两道破空而行的流光,如同投入这昏暝幕布上的两粒萤火,速度不减,依旧执着地刺向西方那片愈发浓重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