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将戈壁滩上的寒气驱散了几分。西北某绝密试飞基地内,一种与清冷清晨截然相反的炽热气氛正在弥漫。指挥大厅里,掌声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自豪。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定格着两架造型流畅、极具未来感的战机——星痕空天战机的最后飞行数据。速度、机动性、隐身指标、高空高速性能……所有预设项目旁,都打着一个个醒目的绿色“√”,代表着测试取得了圆满成功,甚至多项数据远超预期。
陈默,这个星痕项目的总负责人,年轻的脸庞上同样带着喜悦,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他抬手压了压现场的声浪,走到通讯台前,接通了与刚刚着陆的两位功勋飞行员的加密频道。
“喂,小子们,干得漂亮!”陈默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刚刚经历生死考验、正准备接受褒奖的飞行员愣了一下,“但是,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兴奋过头了?跑那么快干啥?啊?”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飞行员略带委屈的声音:“陈总?这……不是您要求测试极限性能吗?我们完全按照预定程序来的啊。”
“程序是程序,脑子是脑子!”陈默笑骂道,语气半真半假,“我让你们展示性能,没让你们把家底一下子全抖落干净啊!装聋作哑会不会?示敌以弱懂不懂?现在倒好,你们像两道鬼影子似的,嗖一下就没影了,人家连锁定都困难,更别说开火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调侃:“现在好了,就剩一项最关键的数据还是空白——抗冲击性!你们说,怎么办?”
两位飞行员在座舱里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们当然明白“抗冲击性”意味着什么,那可不是简单的抗气流颠簸,而是实打实地指望着被导弹揍!
陈默见那边没声了,继续“骂”道:“咋不吭声了?傻了吧?你们得等他们用导弹打啊!他们不开火,不把看家本领拿出来,咱们怎么知道张先生在机身上夜刻画的那些防御阵法到底有没有效?有没有达到理论上的能量偏转和吸收效果?就差那么一点!就差他们扣动扳机那一下!你们倒好,溜得比兔子还快,人家想打都追不上,这数据我上哪儿弄去?难道真让我自己扛着火箭筒对着咱们的宝贝疙瘩来一发?”
他虽然没有明说“你不让人打你,我咋知道阵法有没有效”,但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指挥大厅里的一些核心成员闻言,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原本纯粹的狂喜中,也掺入了一丝现实的考量。是啊,跑得快是保命的本钱,但能否扛得住打击,才是真正确立优势、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的基石。
陈默心里清楚,这不能全怪飞行员。测试大纲是他审定的,追求极限性能本就是首要目标。但这小小的遗憾,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尤其是在关乎国家战略安全的大事上。
让地勤人员仔细检查、维护两架堪称国宝的星痕战机后,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他需要将自己的想法,这个“美丽的遗憾”和随之而来的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提议,向上级汇报。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高层领导难以抑制的兴奋声音:“陈默啊!辛苦了!我们的飞行员辛苦了!数据我们都看到了,太好了!振奋人心啊!这是历史性的突破!”领导的喜悦之情透过电话线都能感受到。
陈默定了定神,先是对成功表示祝贺,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谨慎:“首长,同喜!不过,在兴奋之余,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或者说,是我们目前唯一缺失的关键数据……”
他将星痕战机在测试中展现出的绝对速度优势,以及因此导致对手未能做出有效攻击,从而无法获取“抗毁伤能力”数据的情况,清晰扼要地进行了汇报。他没有夸大其词,而是用数据和逻辑说话:“……首长,我们知道它能跑,跑得很快,全世界恐怕暂时没有能追得上它的飞机。但是,我们不知道它是否‘抗揍’。
在未来的潜在冲突中,敌人很可能不会给我们一对一公平竞技的机会,饱和攻击、偷袭、伏击都是可能的。如果星痕只有速度,而没有与之匹配的生存能力,它的战略价值会打折扣,我们的使用也会束手束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领导也在快速消化和权衡。陈默趁热打铁,开始了他的“忽悠”**,当然,是基于事实和战略需求的“忽悠”:“您想,我们现在正处于确立技术威慑的关键窗口期。仅仅展示速度,可能只会让对方觉得我们滑不溜手,想办法限制我们的活动空间。但如果我们能同时展示出无可匹敌的防御力……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这等于告诉某些习惯了耀武扬威的人,我们的飞机,不仅你追不上,就算你侥幸摸到了边,你也打不动!”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核心提议:“所以,我建议,明天,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让星痕再去一趟。这次,策略完全改变:全程保持低威胁姿态,应答机关闭,无线电静默,就在他们敏感区域的外围转悠。
他们追,我们就象征性地保持距离,让他们能看见,但摸不着。目的只有一个——引诱他们开火!只要他们先动手,我们就能拿到最真实的抗冲击数据。而且,这是在对方家门口,由他们最先进的战机发射的导弹,这数据的说服力,是任何地面测试都无法比拟的。”
陈默最后加重了语气:“风险肯定有,但我们有两重保险:一是星痕无与伦比的速度,真有问题,撤离绰绰有余;二就是张峰的防御阵法,理论上经受住了最严苛的模拟测试。我认为,这个险值得冒。一旦成功,我们将彻底掌握这片天空的话语权。”
电话那头的领导显然被说动了。一方面,星痕首飞的成功让高层正处于信心爆棚的阶段;另一方面,陈默的分析切中要害,展示绝对防御能力带来的战略威慑,远比单纯展示速度要深远得多。在兴头上,又被陈默这个技术权威兼“战略忽悠局”潜在成员一鼓动,领导很快做出了决断。
“好!陈默,就按你说的办!思路很清晰,胆子也够大!我同意!立刻制定详细方案,确保万无一失!告诉飞行员,这次的任务核心就是‘挨打’,但要确保‘挨打’后的绝对安全!全程给我装聋作哑,只要战机本身没问题,就任由他们折腾!到他家门口去!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蓝天卫士!”领导的命令果断而有力。
于是,一项极其特殊、甚至有些荒诞的任务计划,在高度保密的情况下迅速制定并下达。
次日,几乎在同一时刻,那片敏感的国际空域附近,两架幽灵般的星痕战机再次如期而至。
与前一天风驰电掣、尽情挥洒性能的姿态截然不同,今天的星痕显得异常“安静”和“温顺”。它们保持着匀速,在西海岸某国防空识别区的边缘不紧不慢地游弋着,像两个沉默的守望者。机身上的应答机一如既往地保持关闭状态,对来自地面管制中心和紧急起飞拦截的战斗机发出的一次次无线电询问,置若罔闻。
很快,两架F-22“猛禽”战斗机带着凌厉的呼啸声逼近。星痕战机的飞行员接到了明确的指令:保持态势,你追我就走,但始终保持在对方视距和雷达范围内,维持这种“逗你玩”的尴尬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