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通体白色,仿佛是用白色的玻璃和钢材构筑而成,直挺挺地向上延伸,足足有百层之高,像一柄利剑刺向天空。然而,最诡异的莫过于它的顶部。在第一百层之上,并非常见的尖顶或平顶,而是一个巨大的、向四周延伸出去的平台。这个平台比楼身主体要宽阔许多,从远处望去,整栋楼的形态,不像摩天大楼,反而更像……一颗巨大无比的钉子!一颗被人以蛮力硬生生钉入这片土地的巨大钉子!
更令人心悸的是,即便是在这烈日灼灼的正午,那栋“钉子楼”的四周,依然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气息包裹着。那气息并不浓烈,却异常坚韧,扭曲了楼体周围的景物光线,使得它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阴森、冰冷、不祥的感觉,即使相隔甚远,也隐隐传来。
“好重的阴煞之气……”无尘子轻声低语,素来平静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凝重,“白日尚且如此,入夜之后,此地恐成鬼域。”
张峰沉默地凝视了片刻,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要将那栋楼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阴气,更有一股被强行镇压、扭曲地脉后产生的怨戾和绝望。这栋楼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风水煞局!
“镇龙桩……”张峰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疯子,这楼……真这么邪门?”
张峰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收回目光,对阿强和胖子道:“先回酒店。此地不宜久留,更非探查之时。”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地安排道,“晚上我和师姐过来看看。其他人,包括你,胖子,都不得靠近。”
胖子一听这话,顿时就炸毛了。他猛地跳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因为激动而抖了三抖:“啥?晚上去?还不带我?疯子!不带你这么玩的!”
他一把拉住张峰的胳膊,混不吝的劲头立刻就上来了,唾沫横飞地嚷道:“这种刺激的事情怎么能没有我胖爷?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在湘西,碰上胡晓那怨魂,是谁挡在你和瑾儿前面?啊?现在翅膀硬了,本事大了,就瞧不上胖哥了?觉得胖哥我是个累赘了是不是?”
张峰被他吵得头疼,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无奈地笑道:“胖子,你嚷嚷什么!不是瞧不上你,是这次的情况不一样。有些东西,你看见了,恐怕会颠覆你的认知,我怕你……接受不了。”
张峰了解胖子,这家伙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骨子里极其重情义,胆子也确实不小,经历过不少风浪。可眼前这“钉龙桩”引动的,可能不仅仅是寻常鬼物,更涉及更深层次的地脉反噬和因果孽力,其景象之诡异恐怖,绝非湘西那次可比。他是真担心胖子见到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心神受损。
然而,胖子那股子倔强劲一旦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见张峰语气有所松动,更是打蛇随棍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颠覆认知?疯子,你太小看胖哥我了!胖哥我走南闯北,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听过没见过?
再说了,多个人多份力量!你别看我胖,关键时刻,我这一身正气……不是,我这一身神膘,也能给你挡点煞气不是?你就说带不带我吧!你要是不带,我……我就自己偷偷跟来!反正我知道地方!”
看着胖子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赖定你”的无赖相,张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知道,以胖子的性子,既然说出了口,就真干得出来。让他自己偷偷跟来,反而更危险。
无尘子在一旁静静看着,并未出声劝阻。她深知胖子虽非修仙中人,但命格奇特,福缘深厚,有时看似鲁莽的行为,反而能误打误撞,成为破局的关键。而且,他与张峰之间的兄弟情谊,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张峰与无尘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师姐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叹了口气,伸手重重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耍宝了!带你去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指挥,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你躲起来就绝对不准探头!看到任何东西,都不许大惊小怪,更不准擅自行动!要是做不到,现在就说,我立马让阿强送你回酒店!”
胖子一听张峰松口,顿时喜笑颜开,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朵花,忙不迭地点头应承:“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疯子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胖哥我啥时候掉过链子?保证乖乖的,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看着胖子信誓旦旦的模样,张峰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他知道,今晚的行动,注定不会平静了。不过,有这个活宝在身边,或许……也能驱散一些那“钉龙桩”带来的沉重阴霾吧。
“走吧,先回酒店,好好准备一下。”张峰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栋在烈日下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钉子楼,转身走向来时的车。
无尘子飘然跟上。
胖子则是一脸兴奋,搓着手,嘴里已经开始嘀嘀咕咕地盘算晚上要带些什么“装备”了,仿佛不是去探查凶地,而是要去进行一场刺激的冒险。
夕阳的余晖开始涂抹天际,将香港这座繁华都市染上一层瑰丽而又略带悲壮的颜色。而黑夜,正携着无尽的未知与危险,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