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如此之小，小到秦清月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沈明川同学，你是不是对“压低声音”有什么误解？
你这耳朵到底是有多灵啊？!
秦清月大脑深处警铃大作，嗡鸣声盖过包厢里所有嘈杂。
她的微笑凝固在脸上，肌肉僵硬。
她甚至无法分辨沈明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是单纯的惊喜，还是隐藏着探究。
沈明川还沉浸在找到同好的喜悦中，他往前挪了挪椅子，试图和秦清月进行更深度的“铁粉”交流。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热切，完全没察觉到秦清月此刻的内心风暴。
“学姐，我跟你说，我注意到辞渊，就是因为那场直播大战！”
沈明川的声音带着兴奋，几乎要破音。
秦清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播大战？哪场？是她用“月色清辉”这个号和另一个主播 battle，一晚上怒砸千万礼物的那场吗？
完了，芭比q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冲击波震得她七荤八素。
“当时弹幕都疯了，一个叫‘月色清辉’的神豪，直接用礼物把整个直播间都给淹了，特效卡得我手机都烫手。”
沈明川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学姐的表情已经从“凝固”变成了“石化”。
他的手激动地挥舞着，仿佛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我当时就觉得，月色清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沈明川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继续。
“后来看到学姐你的微信名跟这个一模一样，这也太巧了吧！我当时就在想，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就是学姐你？”
沈明川的视线紧紧锁定在秦清月脸上，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秦清月感觉自己的cpU已经烧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网上冲浪披的马甲，会以这种社死的方式，在现实世界里和自己产生连接。
还是通过一个看起来纯情得要命的学弟。
这个世界，对她秦清月，到底还有多少恶意？
秦清月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脚趾已经在高跟鞋里施工，试图抠出一座魔仙堡来紧急避难。
我该怎么回答？
说“是啊就是我，那个挥金如土的冤大头就是你学姐本人”？
那样她的“可靠谱的知心学姐”人设，将彻底崩塌，碎成渣渣。
还是说“你想多了，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穷学生”？
可那语气里的心虚，又该如何掩饰？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李菲菲看热闹不嫌事大，用胳膊肘又捅了捅秦清月，脸上是憋笑憋到扭曲的表情。
“是啊，好巧哦，我也觉得很巧呢。”
她的声音拉长，带着一丝揶揄，仿佛在火上浇油。
秦清月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个叛徒！
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威胁，但李菲菲只是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沈明川像是求证一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学姐，真的是你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只要秦清月点头，就能打开一个全新的世界。
“怎么可能。”秦清月果断否认，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同名同姓的那么多，网名相似的更多了。”
她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努力维持着镇定。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自我贬低，增加可信度：“我要是有那钱，自己用来享受不好吗？打赏给别人？我疯了吗？”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傻逼”，只为了让这番话听起来更真实。
就是要这样，必须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沈明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也对哦。不过，那也很巧了。”
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暗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纯粹。
他似乎完全接受了秦清月的解释，没有一丝怀疑。
呼——
秦清月感觉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
她的背脊紧绷，直到此刻才稍稍放松下来。
一股虚脱感袭来，让她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
李菲菲在一旁夹了块排骨，慢悠悠地啃着，嘴里含糊不清：“哎，我也挺喜欢看那个辞渊跳舞的，身材确实不错。就是这人怎么回事啊，说不见就不见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骨头剔着牙，神情显得漫不经心。
她把骨头吐在盘子里，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划拉了两下：“我刚看了一眼，他账号快一个月没更新了。动态、直播全停了，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说着，抬起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秦清……月。
那眼神里充满了洞察和审视，仿佛要看穿秦清月所有的秘密。
秦清月的心猛地一跳。
淦！这个死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她知道！她肯定知道点什么！
秦清月内心咆哮，恨不得立刻把李菲菲的嘴巴堵上。
辞渊为什么不更新了？因为他现在在帝都，还是在自己的娱乐公司旗下，准备正式出道呢！
秦清月头皮发麻，赶紧岔开话题，企图把这艘即将撞上冰山的巨轮拉回正轨。
“人家一个大网红，肯定有自己的事业规划。说不定是准备憋个大招，或者干脆退圈享受生活去了。我们这些观众就别瞎操心了。”
她转向沈明川，强行把话题扭转到安全区域。
“对了，学弟，今年的百年校庆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新节目啊？”
沈明川闻言摇了摇头：“校庆啊，我最近都忙着期末论文，还真没怎么关注。不过听社团里的人说，这次百年校庆，学校下了血本，请了不少知名校友回来。节目应该会很炸裂吧。”
他语气带着几分憧憬，眼睛亮晶晶的，对学校的盛事充满了期待。
李菲菲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接话。
“那可不！咱们学校的校庆，就没有不精彩的。我记得大一那年，有个学长表演魔术，结果把自己的裤子给烧了，全场笑到断气，上了多少学校表白墙啊！还有一年，请了个什么流行乐队，主唱唱到一半，假发飞了，直接原地变成地中海，那画面，啧啧。”
她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把沈明川逗得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