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月没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就是一团碍事的空气。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跟着马导走向主席台。
从座位到舞台的距离不长，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言致混乱的思绪上。
当秦清月站上灯光聚焦的舞台中央时，整个会场的嘈杂声都小了下去。
她抛掉了刚才所有的不愉快，对着台下黑压压一片的学弟学妹们，唇角轻轻一扬。
那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既有学姐的亲和，又带着成功人士的自信光环。
台下瞬间骚动起来，不少年轻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没办法，美貌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最高效的通行证。
就连陆言致，也不得不承认，他愣了一下。
之前在座位上，他看到的多数是她的侧颜，轮廓精致，但总带着一股让他不爽的攻击性。
而现在，她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柔和的顶光拂过她的脸庞，中和了那份锐利，整个人像是自带柔光滤镜的发光体。
那种夺目的感觉，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秦清月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礼堂。
“各位老师，亲爱的学弟学妹们，大家下午好。”
她的声音和刚才怼人时完全不同，清亮悦耳，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是你们的学姐，秦清月。很高兴今天能回到母校……”
接下来的发言稿，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内容官方且得体。无非是回忆往昔，展望未来，再给学弟学妹们灌点心灵鸡汤。
一套标准流程走下来，台下掌声雷动。
秦清月微微鞠躬，正准备下台，主持人却笑着拦住了她。
“感谢清月学姐精彩的分享！不过学姐，先别急着走。我们知道，您这次不仅回校参加庆典，还为母校捐赠了一栋实验楼，我们想代表全体师生对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话音刚落，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接下来，有一个互动环节，”主持人看了看手卡，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我们从今年的新生里，随机抽取了一位幸运儿，可以向我们的美女学姐提一个问题。任何问题都可以哦！”
说着，大屏幕上的头像开始飞速滚动。
秦清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庆功宴吃什么了。
终于，头像定格。
是一个看起来有点腼腆的寸头男生。
“就是这位同学！来，话筒递过去。”
男生被突然砸中的幸运搞得有些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接过话筒，站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
“学…学姐好！我…我…”
“别紧张，慢慢说。”秦清-专业端水大师-月立刻送上一个鼓励的微笑。
男生像是被打了气，终于鼓起勇气，大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的问题：“学姐！你这么漂亮，这么有钱，这么优秀！我想问…你…你有男朋友吗？！”
轰——！
整个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口哨声、起哄声、拍桌子的声音混成一片。
这个问题，太直接，太劲爆，也太符合大学生们爱看热闹的心态了。
李菲菲在台下笑得花枝乱颤，疯狂用手机录像，准备发到姐妹群里公开处刑。
秦清月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当众催婚，还是被一个看起来比她小了快十岁的学弟。
这届学弟，都这么勇的吗？
陆言致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全场的起哄声仿佛都成了背景噪音。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说，快回答。
这个问题的答案，该死的，他竟然很想知道。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漏了一拍。
舞台上，秦清月脸上的裂痕只维持了一秒，便被一个堪称完美的公关式微笑覆盖。
她对着那个满脸通红的学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歪了歪头，话筒凑到唇边。
“学弟，你这个问题问得特别好，说明你很有远见。”
台下一片哄笑，都以为她要开始打太极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你问错了对象。你应该去问我的助理，她的KpI考核里，有一项就是‘过滤掉所有会占用我搞事业时间的无效社交’。目前来看，她今年的奖金应该稳了。”
“噗——”
李菲菲在台下直接笑喷了，捶着大腿，手机镜头都快怼到天花板上去了。
“骚还是学姐骚啊！”
“这公关回答我给满分！”
“翻译一下：老娘没空，只想搞钱。”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我妈催婚我就这么说！”
台下的议论声和笑声再次沸腾，刚才那个劲爆问题的尴尬气氛被她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甚至还顺手立了一个“事业批大女主”的人设。
高，实在是高。
陆言致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没有。
她没有男朋友。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其妙地舒坦了。
他立刻唾弃自己这种没出息的想法。
她有没有男朋友关他屁事？没有才正常，就她那张嘴，哪个男人受得了？对，就是这样。
他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好了理由，端起面前那杯没动过的茶，准备喝一口润润喉咙。
秦清月对着台下笑着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把话筒递还给主持人，微微鞠躬，转身就要下台。
一切似乎就要这样完美落幕。
“啊，对了。”
秦清月刚走两步，忽然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忘了带的东西。
她转过身，从还没反应过来的主持人手里，又自然而然地把话筒拿了回来。
全场再次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她。
陆言致也停下了喝茶的动作，看着那个女人又想作什么妖。
“刚才听马导和校长提到了母校的社会责任感，我深受感触。”秦清月对着台下的校领导方向点了点头，“作为魔都大学走出去的学生，我也想为这份社会责任感添砖加瓦。”
校长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准备带头鼓掌。
“所以，我决定，”秦清月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以母校的名义，成立一个专项慈善基金。第一笔启动资金，就一个亿吧。”
“哐当——”
陆言致手里的茶杯没拿稳，直接砸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