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那些看起来是装饰品的龙头和凤首，内部装有高压催泪瓦斯和麻醉气体的喷射装置，可以瞬间覆盖整个庭院。系统会根据AI分析的入侵者位置，进行精准喷射，确保……嗯，用户体验。”
周羽的大脑彻底宕机。
用户体验？谁的用户体验？小偷的吗？是怕麻醉剂量不够，给了个五星差评？还是说催泪瓦斯不够劲，影响了人家当场痛哭流涕的发挥？
这已经不是防盗了，这是在拍《碟中谍7：中式庭院》吧！汤姆·克鲁斯来了都得含着泪爬出去，顺便给这套安保系统点个赞。
她脑补了一下画面：一个小偷翻墙而入，刚落地，脚下的地砖就“滴”一声开始分析他的BMI。
他蹑手蹑脚地走向正房，屋檐上的龙头突然转过来，用一种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说：“您已进入高危区域，请选择您的昏迷方式：A. 催泪瓦斯自由呼吸套餐；B. 高效麻醉一秒入梦服务。”
淦，太赛博朋克了。
“所以……”李菲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颤抖地指着秦清月，脸上写满了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不住在这里！”
秦清月一愣：“啊？”
“怪不得！我就说这么好的地方你怎么不住！”李菲菲一拍大腿，像是破解了什么千古谜题，“这里哪是人住的地方！这根本就是个电子监狱啊！”
她越说越激动，开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指点江山。
“你是不是想上个厕所都得先人脸识别，再加指纹验证？半夜起来喝口水，厨房的AI会问你‘摄入水分是否超标’？你在这里面是不是连挖个鼻孔，都会被高清摄像头拍下来，然后AI分析你的健康状况，给你推送耳鼻喉科的广告？！”
李菲菲停下来，用一种“我懂你”的怜悯目光看着秦清月。
“月月，你太惨了。你根本不是嫌这里冷清，你是嫌这里摄像头太多，活得没有**吧！”
周羽默默地给李菲菲竖起一个大拇指。
姐妹，你真相了。
这哪是家，这是楚门的世界中式限定版。
秦清月笑笑没说话，只管让她们尽情脑补。
周羽心有余悸：“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毫无**吗？”
秦清月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她新得的四合院啊，就这样破灭了她的一些幻想。
她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近乎梦游的语气喃喃自语：“我好像……真的不想来这儿住了。”
周羽：“？”
李菲菲：“！”
陈立帆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庭院里过分明媚的阳光。
这下好了。
一顿分析猛如虎。
在场所有人，包括秦清月本人，都对这栋理论上的梦想之家，产生了严重的PTSD。
去媚，就在一瞬间。
于是大家心照不宣地决定，先找个角落坐下来，进行一下精神康复治疗。
这四合院的环境，抛开那些致命的“智能家居”不谈，确实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绝佳场所。
室内的东西，大家是万万不敢碰了。
谁知道那个看起来像古董的花瓶，是不是个DNA采样器；那张黄花梨木的八仙桌，会不会在你放杯子的时候，自动测算你的体脂率。
秦清月领着众人，像是在自家埋的雷区里排雷，小心翼翼地绕到了一个带葡萄架的偏院。
大家刚在石凳上落座，陈立帆已经不知道从哪间厢房里，掏出了一把崭新的躺椅，咔哒一声在秦清月身后展开。
“老板，请。”
周羽眼睁睁看着他，又一个个打开餐盒，变戏法似的取出了之前在‘听雨轩’打包的各色点心，码得整整齐齐。
周羽：“……”
李菲菲：“……”
这是什么？哆啦A梦中关村分A吗？四次元口袋里装的不是铜锣烧，是顶配社畜的自我修养？
李菲菲捅了捅周羽的胳膊：“姐们儿，你得好好学学了。”
周羽深以为然，猛点头。
秦清月已经生无可恋地瘫在了躺椅上，用一块桂花糕堵住了自己的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这个赛博朋克的世界。
夏末秋初的太阳不再那么晒人，几人还是待在葡萄架下，大部分的阳光都被挡完了。
架子上的葡萄已经临近成熟，看起来鲜脆欲滴，这也是之前她们选择这里午休的原因。
李菲菲早已按捺不住，三两下从树上摘了好几串葡萄。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附近的一个山泉活水口，捧起水，哗啦啦地洗了几串紫红色的葡萄，水珠四溅。
她甩了甩手，把晶莹剔透的葡萄往石桌上一放。
“来来来，都尝尝！纯天然无污染，刚摘的！”她自己先摘下一颗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唔，甜！”
周羽刚拿起一颗，还没放进嘴里，就看到李菲菲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单纯的“好吃”，而是一种……一种被刻进人类DNA里的，名为“薅羊毛”的原始冲动，正在熊熊燃烧。
她的瞳孔里仿佛有代码在滚动：[目标锁定：葡萄藤]、[启动“闺蜜情”战术]、[执行“打包带走”程序]。
周羽默默放下了手里的葡萄。
预判了，这姐们儿要开始她的表演了。
“月月……”李菲菲捧着心口，表情浮夸得像是刚中了五百万彩票，“这葡萄，它不是葡萄！它是初恋的味道，是未被996污染过的田园牧歌，是陶渊明本人亲手种下的精神食粮！”
秦清月瘫在躺椅上，用桂花糕堵着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周羽心想，来了来了，她带着她的排比句走来了。
李菲菲一个箭步冲到秦清月躺椅边，半蹲下来，就差给秦清月捏腿了。
“月月，这么好的东西，放在这里简直是暴殄天物！你想想，它们在枝头慢慢风干，最后化为尘土，这是多大的损失！我们应该让它们在更需要它们的地方，发光发热！”
“比如你的胃里？”秦清月没忍住，插了一句。
“肤浅！”李菲菲头也不抬地反驳，“是我们的胃里！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