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空旷简洁的走廊，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另一侧是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木门。
陈立帆率先走出电梯，然后转身，对着电梯内，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个动作，让外面那群高管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立刻整理好表情，重新挂上那副“专业、靠谱、我很贵”的微笑，目光灼灼地盯着电梯口。
然后，他们看见了。
秦清月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白色T恤，一条牛仔裤，脚上一双小白鞋。头发松松地扎成一个丸子头，脸上未施粉黛，干净得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全场，寂静。
高管们的笑容，集体僵在了脸上。他们准备好的腹稿，什么“欢迎董事长莅临指导”、“您的到来让我们蓬荜生辉”，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大脑，宕机。
CPU，烧了。
说好的地中海呢？说好的啤酒肚呢？说好的商场老狐狸呢？
眼前这个……这个看起来比他们部门实习生还嫩的女孩，是他们的新任董事长？！
这世界终于癫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吗？
而电梯间里，Lisa已经彻底石化。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全部冻结。
她刚才……在电梯里说了什么？
——“长得倒是挺扎眼，以后少不了要抢资源。”
——“新来的这位，很神秘，年纪估计也不小了，估计是个挺着啤酒肚的地中海老男人。”
——“待会儿机灵点，该上就上，懂吗？”
淦！
Lisa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
秦清月无视了那一道道震惊、怀疑、见鬼了的目光，径直走到那群高管面前。她环视一圈，然后停在王瀚面前，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
“大家好，初次见面。”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趣，什么阵仗？这是捅了西装窝了吗？
秦清月站在电梯里，看着外面乌泱泱一排至少十几号人，清一色的黑西装白衬衫，头发梳得锃光瓦亮，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谄媚。
这感觉，怎么跟领导视察动物园，猴子们列队等投喂似的。
“帆总，您回来了。”为首一个地中海发型、肚子圆润得像怀胎五月的中年男人率先迎上来，视线在秦清月和李菲菲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便全数聚焦在陈立帆身上。
其他人也跟着齐刷刷鞠躬问好。
“帆总好！”
声音洪亮，气势磅礴，震得天花板的灰都快掉了。
秦清月在心里默默点头。
‘不错不错，这个开场我喜欢。’
‘无视我，非常好，请继续保持。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背景板小天才。’
她甚至往后缩了缩，试图把自己藏进陈立帆高大的影子里。
然而，她低估了一个资本家ProMaxUltraPlus版打工人的职业素养。
陈立帆侧过身，将身后的秦清月完全让了出来，微微躬身，做了一个引荐的手势。
“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集团新上任的董事长，秦清月女士。”
秦清月：‘……’
‘我谢谢你啊陈立帆，你真是生怕我不能C位出道。’
一瞬间，十几道目光“唰”地一下，像聚光灯一样打在秦清月身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为首的地中海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旁边的方脸副总镜片差点滑下来，后面一众高管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活像一排被按了暂停键的表情包。
董事长？
这么个看起来刚出校门，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好骗”的小姑娘？
开什么银河系玩笑！
但这话是陈立帆亲口说的。陈立帆是谁？是那个入职三年就把公司业绩翻了三倍、以一己之力卷死无数同行的工作狂魔。
他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所以……这是真的？
地中海男人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肌肉光速调整，挤出一个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笑容。
“董……董事长好！哎呀，您看我这眼神，真是老眼昏花了！董事长您真是……年轻有为，风华正茂！”
他一开口，后面的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开始表演川剧变脸。
“董事长好！”
“欢迎董事长莅临指导！”
“董事长，我是市场部总监……”
“董事长，我是……”
秦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脑仁疼。
‘指导？我指导你们怎么摸鱼吗？’
‘莅临？我只是来找个地方咸鱼瘫的。’
地中海男人，也就是公司副总裁王明，清了清嗓子，抢占了话语权，从助手手里拿过一个平板。
“董事长，我简单跟您汇报一下公司上一季度的业绩。我们上一季度的总营收达到了……”
秦清月打了个哈欠。
‘救命，听这个我不如去听相声。’
‘数字，又是数字。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数学。’
王明的声音还在抑扬顿挫地继续：“……我们的市场占有率同比提升了三个百分点，尤其是在新媒体矩阵的搭建上，我们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粉丝总量破亿，直播带货单场最高……”
秦清主百无聊赖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王明锃亮的头顶，开始研究天花板的吊灯。
‘这灯不错，挺亮。就是款式老了点，回头换个施华洛世奇的，blingbling闪瞎他们的眼。’
她的神游天外太过明显，王明汇报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额头开始冒汗。
完了，新董事长不满意。
是对业绩不满意？还是对自己这个副总裁不满意？这是要敲打自己吗？
所有高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秦清月忽然动了。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王明立刻闭嘴，站得笔直，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秦清月吸了吸鼻子。
她迈开步子，缓缓走到王明面前，又绕着他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身边，凑近他，又用力吸了吸鼻子。
王明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这是什么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