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帆显然也懵了。
他接到电话通知，说是让他带几个新人一起吃饭。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他最引以为傲的金牌经纪人王忠，正拽着集团的幕后大BOSS，唾沫横飞地推销着自家的S级合同。
陈立帆的职业生涯，仿佛在这一刻走到了尽头。
他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才重新启动。
冷汗瞬间就从额角滑了下来。
“王、王忠……”陈立帆的声音有点飘，“你干什么呢？”
王忠完全没察觉到自家顶头上司的语气不对，反而献宝似的把秦清月往前一推：“陈总！你来得正好！你快看！我给你发现了一个什么样的绝世宝藏！”
他激动地搓着手：“这外形，这气质，简直就是为我们MUSE的S 级电影项目量身定做的女主角！我正准备签下她！有了她，我们公司未来十年的影后都有了！”
陈立帆的脸，从煞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酱紫，最后定格成一片空白。
他看着一脸“我没病你信我”的王忠，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开始用脚趾抠出一座魔仙堡的秦清月。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冒烟。
王忠啊王忠，你不是在给公司签影后，你是在给我签一份通往西天的单程票啊！
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群新来的男团女团成员，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以为是什么职场高压现场。
李菲菲则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抖得像装了马达。
只有秦清月，她放弃了挣扎。
她甚至还有闲心想，陈立帆的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到现在还没当场跪下。
不错，年终奖可以多发两个月。
终于，在王忠期待的目光中，陈立帆动了。
他绕过王忠，走到秦清月面前，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以一个极其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双手将菜单奉上。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又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深入骨髓的恭敬。
“老板，您……您看看，今晚想吃点什么？”
王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立帆的声音像一根针，戳破了包厢里那个名为“尴尬”的巨大气球。
不，不是戳破，是把里面的空气全抽干了。
真空。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王忠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劣质DVD，卡在一个扭曲的、即将开裂的画面上。他的CPU显然已经烧了，大脑蓝屏，代码乱码，只剩下嗡嗡的电流声。
他看看九十度鞠躬的陈立帆，再看看被鞠躬的秦清月。
老板？
哪个老板？
能让亚太区总裁陈立帆叫老板的……还能是哪个老板？
秦清月接收到王忠投来的、堪比黑洞的绝望视线，面无表情地扭头，用眼神询问旁边的罪魁祸首——李菲菲。
【角色扮演，还继续玩儿吗？】
李菲菲优雅地端起茶杯，对着她遥遥一举，随即肩膀微微一耸。嘴型无声地变化着。
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关我屁事，我在前排嗑瓜子看戏。
好闺蜜，关键时刻就是用来卖的。秦清月懂了。
这一下，彻底击碎了王忠最后的侥幸。
所以……这位从头到尾都散发着“老子天下第一美但老子不说”气场的女人，真的是……MUSE集团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秦董事长？！
他刚刚，试图把自己的终极大BOSS，签成公司最底层的练习生？
还跟她说，好好干，以后能当影后？
还跟她说，跟着我王忠，有肉吃？
王忠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是在吃自己的席。
腿一软。
“噗通。”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包厢里，堪比平地惊雷。
王忠，MUSE娱乐的金牌经纪人，捧红过无数顶流的男人，此刻双膝着地，直挺挺地跪在了秦清月面前。
姿势标准得像是要求婚，表情却悲壮得像是要上坟。
“！”
秦清月着实被他这一下给惊到了。
不是吧阿sir，玩这么大？我这刚暴富没几天，就要体验一把封建王朝的快乐了？碰瓷？新型职场碰瓷？
“王忠！你你你你冷静点！”
陈立帆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战胜了理智的崩塌。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手忙脚乱地去扶瘫软如泥的王忠。
“老板面前，成何体统！快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给王忠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然而王忠已经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整个人挂在陈立帆身上，嘴里念念有词。
“完了……芭比Q了……我的人生OVER了……”
“陈总，我的辞职报告……不，我的墓志铭……就由你来写吧……”
秦清月默默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陈立帆，危机处理能力满分。
面对下属当场给老板表演一个五体投地，还能想着先把人扶起来，而不是跟着一起跪。
心理素质过硬，团队管理有方。
年终奖……可以再加一个月。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陈立帆总算把王忠塞回了椅子里。
王忠坐着，但好像又没完全坐，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骨头，眼神涣散，瞳孔里倒映着天花板上豪华水晶灯的……绝望。
旁边那群新来的练习生们，已经彻底石化。
他们看看秦清月，又看看王忠，再看看满头大汗的陈立帆。
这顿饭……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们以为是职场联谊，结果是宫斗剧现场直播？那个看起来最像新人的，居然是最终BOSS？
这什么反转！这什么设定！西红柿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就在这时，一直看戏的李菲菲终于放下了茶杯，施施然站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那个，既然气氛都到这儿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脸上挂着官方而又不失俏皮的微笑，对着众人微微欠身。
“大家好，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李菲菲。”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陈立帆和王忠。
“职业呢，是秦清月的……首席陪玩兼御用抱枕。”
她说完，还冲秦清月眨了眨眼，一副“我介绍得棒不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