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军大营,哀声遍野。
赵公明的遗体被安置在帅帐中,以仙法保存,面容安详如睡。
只是胸口那个恐怖的空洞,无声诉说着他临终前承受了何等恐怖的攻击。
三霄赶到时,只见闻仲正跪在榻前,这位三朝太师仿佛一夜之间老了百岁,额间神目黯淡无光。
“兄长...”
琼霄最先扑到榻前,手指颤抖着抚摸赵公明冰冷的脸颊,泪水如断线珍珠,“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碧霄没有哭。
她站在榻边,面色冰寒,眼中却燃着两团火焰。
她轻轻为赵公明整理衣冠,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性烈如火的碧霄仙子。
“闻仲师兄。”
碧霄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谁干的?怎么干的?一字一句,说给我听。”
闻仲老泪纵横,将赵公明如何借宝、如何追杀南极仙翁、如何被玉虚众仙围攻的经过细细道来。
说到广成子献计、众仙齐出偷袭时,这位老太师几乎泣不成声:
“公明道兄来不及祭出金蛟剪,便被番天印砸中天灵,阴阳镜照破道基,九龙神火罩焚身...十二金仙齐出,三代弟子尽数动手...他们...他们根本就没给公明道兄留活路!”
帐中死寂。
琼霄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滴落。
碧霄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血红。
“广...成...子...”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刻骨恨意。
云霄静静听完,沉默良久,才轻声道:“闻仲道友,你先出去吧。我们姐妹...想和兄长独处一会儿。”
闻仲深深一拜,踉跄出帐。
帐帘落下。
琼霄终于忍不住,伏在赵公明身上嚎啕大哭。
碧霄仍站着,只是浑身颤抖,周身气息时隐时现,几乎控制不住。
云霄走到榻边,伸手轻抚赵公明额间。
那里,本应灵光熠熠的识海,如今已是一片死寂。
“兄长...”
她低声说,“你总说我们三个妹妹不懂事,要我们收敛性子...如今你走了,谁再来管我们?”
无人应答。
许久,碧霄转身,声音冰冷:“大姐,二姐,我要去西岐。”
“我也去。”
琼霄抹去眼泪,眼中只剩决绝,“广成子...我要他血债血偿!”
云霄看着两个妹妹,知道劝阻无用。
她只道:“我同去。但你们记住——只找首恶,不伤无辜。更不可...滥杀。”
碧霄没有回答,掀帘而出。
琼霄紧跟其后。
云霄望着她们背影,又看了一眼榻上的兄长,轻声叹息,终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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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城下。
琼霄凌空而立,红衣如火。她
看着城墙上那些严阵以待的西周将士,看着城楼中若隐若现的玉虚门人,胸中恨意翻腾。
“广成子!”
声音如九天惊雷,炸响在西岐城上空!
“量你何德何能,竟敢肆意妄为?杀我兄长,围攻暗算,这便是你玉虚宫的道?这便是元始师伯教你的法?!”
城楼中,广成子面色微变。
他正要出城解释,却听身旁南极仙翁低声道:“师弟小心,三霄齐至,来者不善。”
话未落,琼霄已化作一道红光,直扑城楼!
快!快得超乎想象!
广成子甚至来不及祭出番天印,就见那道红光已至面前!
琼霄玉手一拍,掌中隐现金蛟剪虚影,磅礴杀伐之气轰然爆发!
“不好!”
广成子急祭仙剑格挡,却被一掌连人带剑拍飞,重重撞在城墙上,砖石崩裂!
“琼霄道友且慢!”
他口吐鲜血,急声道,“赵公明之事...”
“闭嘴!”
琼霄根本不听,金蛟剪已祭出!
两条百丈金龙相互缠绕,头交头如剪,尾交尾如股,朝着广成子绞杀而来!
那威势,比赵公明使用时更盛三分!
广成子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可金蛟剪如影随形,一剪绞碎护体仙光,二剪斩断遁逃路径!
“缚!”
琼霄另一只手抛出缚龙索——那是她从兄长遗物中取回的。
金索如灵蛇,瞬间将广成子捆了个结实,更以截教秘法封住他元神!
“琼霄!你敢——”
广成子挣扎不得,目眦欲裂。
琼霄冷冷看他一眼,单手提起,化作红光飞回商营。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城楼上,玉虚众仙甚至来不及反应!
商军大营,辕门高杆。
广成子被倒吊其上,道冠歪斜,道袍破烂,浑身血迹斑斑。
他羞愤欲死,想自爆元神,却发现元神被封,连自杀都做不到。
琼霄站在杆下,手中剑已出鞘。
“广成子,你说...我该怎么杀你,才能告慰兄长在天之灵?”
她剑尖轻点广成子咽喉,“是凌迟?是抽魂?还是...让你也尝尝被围攻至死的滋味?”
广成子闭上眼,一言不发。
就在琼霄举剑欲斩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二妹,够了。”
云霄轻声道,“将他倒吊一日,羞辱已足。你看他,被擒至今不逃不遁,想来...已有悔过之心。”
琼霄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姐姐:“悔过?大姐,你在说什么?他设计害死兄长,你竟觉得他会悔过?”
云霄看着杆上的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无论如何...杀了他,兄长也不会复活。不如放他回去,让他劝说玉虚门人,各自回山修道,莫再参与这场杀劫...如此,或许能避免更多伤亡。”
“姐姐!”
琼霄急道,“你太天真了!这些人若懂悔改,兄长就不会死!”
云霄摇头:“总要...试一试。”
她挥手解开缚龙索。
广成子跌落在地,踉跄站起,深深看了云霄一眼,抱拳道:“多谢...云霄娘娘不杀之恩。”
说罢,化作流光遁走。
琼霄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没违逆姐姐。
次日,西岐城外。
李木吒骑在玉麒麟上,戟指商营:“昨日辱我师伯广成子的三个道姑,上来答话!”
帐帘掀开,三霄并肩而出。
云霄当先,月白道袍纤尘不染,面容平静;琼霄在左,黄衣翩跹,眼中余怒未消;碧霄在右,红衣如火,面色冰寒。
姜子牙率众出城,双方阵前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