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阵法符文碎裂,残余的煞气、灵气、星辰之力、死伤者的血气怨气…彻底失控,化作一场席卷方圆数万里的恐怖能量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山峦崩塌,大地开裂,河流蒸发!
若非四圣及时出手护住周营及阐教弟子,只怕伤亡还要惨重数倍!
风暴渐渐平息。
尘埃落定。
昔日煞气冲霄、万仙云集的万仙阵,已然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布满空间裂痕的深坑。
以及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与焦糊味,还有那充斥天地、浓得化不开的怨煞之气。
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战争的惨烈。
这一战,截教号称“万仙来朝”,此役之后,当场陨落、真灵上榜者,超过八千之数!
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大罗金仙、太乙真仙。
更有不少被接引道人以乾坤袋“度化”带走,人数亦有近千。
余者四散逃遁,不知所踪,真正能跟随通天返回金鳌岛的,恐怕十不存一,且多是伤残之身。
阐教这边,虽有伤亡,但相比截教几乎全军覆没的惨状,简直微不足道。
除却早早因故陨落的龙吉公主与洪锦夫妇外,核心的二代、三代弟子,竟再无一人折损!
最多只是受伤、法力损耗过度而已。
这背后,除了准备充分、实力占优外,恐怕也少不了天意偏向与四圣的暗中护持。
至此,威震洪荒、与阐教争锋多年的截教,经此一役,道统凋零,气运崩散,名存实亡。
……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
往日万仙来朝、讲道之声不绝的仙家圣地,如今一片死寂,宫门破碎,灵草枯萎,仙禽无踪,只余满目疮痍与萧条。
通天教主踉跄落地,身形晃了几晃,再次呕出一口带着道韵碎裂痕迹的金血。
他身后,稀稀落落跟着不过百余门人,个个带伤,神情悲戚惶恐,哪还有半点截教仙人的风采。
通天看着眼前破败的碧游宫,看着身后这群残兵败将,再回想万仙阵中那尸山血海、同门惨嚎的景象,一股锥心刺骨的痛与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长耳定光仙…长耳定光仙!!!”
他咬牙切齿,低吼着这个名字,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不解,
“本座待你不薄!视你为心腹!将关乎截教存亡的最后希望交托于你!你为何要叛我?!为何要窃走六魂幡?!!”
他到现在,依然固执地将截教的惨败,大半归咎于长耳定光仙的临阵叛逃与窃走六魂幡。
若不是失了这件可能咒伤圣人的异宝,他或许还能与四圣周旋更久,或许还能保住更多弟子,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
他仍未参透,截教之败,是气运已尽,是人心离散,是多方算计下的必然结果。
长耳定光仙的背叛,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这场悲剧中一个格外刺目却也并非决定性的注脚。
“师尊…保重身体…”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正是申公豹,他也是气息奄奄,伤势极重。
通天教主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自眼角滑落。
是悔?
是恨?
是不甘?
或许都有。
而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周军大营,那座曾作为四圣密议的军帐内。
气氛与碧游宫的悲凉绝望截然不同,虽然也凝重,却带着一种大局已定的肃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帐中,四圣再次聚首。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端坐上首,接引、准提坐于客位。
燃灯道人、南极仙翁侍立一旁。而帐中央,跪伏着一人。
此人贼眉鼠眼,身形微胖,此刻正以头触地,浑身瑟瑟发抖,双手却高高捧着一杆长幡——幡面灰暗,六条幡尾无风自动,散发着不祥的咒力气息。
正是叛逃的截教随侍七仙之一,长耳定光仙!
以及那杆让通天教主寄予厚望的——六魂幡!
长耳定光仙的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变形,尖细刺耳:
“弟…弟子长耳定光仙,弃暗投明,特献上截教邪宝六魂幡,并…并愿将通天逆贼诸多隐秘,悉数告知诸位圣人!”
“只求…只求圣人开恩,饶弟子一命,允弟子…允弟子改换门庭,戴罪立功!”
他颤抖着将六魂幡举得更高,仿佛那是他全部的保命符与进阶之阶。
帐内,一片寂静。
四位圣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杆诡异的幡旗,以及跪伏在地的叛徒身上。
太清圣人老子,目光淡漠地扫过长耳定光仙手中那杆散发着不祥与咒力的六魂幡,嘴角勾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充满轻蔑意味的弧度。
“哦?能咒杀天道圣人魂魄的幡旗?”
老子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长耳定光仙,你既献此幡,口称其能威胁圣贤。”
“不若…你便在此,对着我等摇动试试?”
“也好让我等见识见识,此幡是否真如你所言那般厉害,验证一下我等这几个‘天道圣人’,是否浪得虚名,连自家名号被书于其上都毫无所觉?”
此言一出,帐内温度仿佛骤降。
长耳定光仙吓得魂飞魄散,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连声哀告:
“圣人饶命!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此幡…此幡乃通天教主采集无量劫煞、混合截教气运与本命圣血炼制,邪异非常!”
“一旦展动,幡上名号所对应的六条性命…即便是大圣大贤者,若无至宝护体,猝不及防之下,恐怕也要遭受重创,甚至…甚至损及道基啊!”
“弟子…弟子岂敢对圣人不敬!”
他这番话半是真怕,半是刻意强调六魂幡的威力,以显示自己献宝的“诚意”与“价值”。
玉清元始天尊闻言,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在嘲笑通天的伎俩,也像是在安抚惊惶的叛徒。
他淡淡道:“罢了,大兄也不必为难于他。”
“此幡既是通天炼来暗算我等,其上所书,除了我等四人之名,想来剩下两个,便是那应劫的武王姬发与封神之人姜子牙了。”
“长耳定光仙,你且将姬发与姜子牙的名号抹去,只留我等四人。”
“然后…摇动试试。我等也想看看,通天这最后的挣扎,究竟有几分火候。”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其中蕴含的绝对自信与对通天手段的不屑,却彰显无疑。
长耳定光仙闻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慌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西方二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