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出了明确的时间,并且点明了昊天主宰将亲临。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四圣心头一震,三日!
时间可谓紧迫。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立刻处理完战后诸多事宜,并准备好面对封神大典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三日…是否稍显仓促?”元始微微皱眉。
“杀劫已消,真灵归榜,有何仓促?”
太一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拖延日久,恐生变数,亦令亡者不安,生者疑虑。莫非…元始道友还有未尽之事?”
元始被太一看得心头一凛,连忙道:“道友误会,贫道只是觉得…罢了,便依道友所言,三日之后,岐山封神台,开启大典!”
老子、接引、准提也知此事已定,不再多言,纷纷点头应允:“便依东皇陛下之意。”
“很好。”
太一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依旧不敢动弹的长耳定光仙,以及神色各异的四圣,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闪,便如幻影般消失在帐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太一的气息彻底远离,帐内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才骤然消散。
四圣沉默了片刻,脸色都显得有些凝重。太一的强势介入与明确时限,打乱了他们的一些后续安排。
“三日…时间确实紧了点。”
准提率先开口,看向接引,“师兄,那些收入乾坤袋中的门人,还需尽快以八宝功德水初步洗练,打下我西方根基印记才是。”
接引点头:“此事需加紧。另外,长耳定光仙…”他看向还跪着的叛徒。
长耳定光仙连忙以头抢地:“弟子在!弟子愿为西方教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嗯,你既诚心皈依,便先随我等回西方暂驻之地。那一百零八位截教门人,便由你先统领,宣讲我西方教义,安抚其心。”
接引吩咐道,这既是用人之策,也是一种考验和控制。
“多谢教主!弟子定不负所托!”
长耳定光仙大喜过望。
老子和元始则更关心封神本身。
老子对元始道:“师弟,需立刻让子牙清点封神榜,核对名录。我等也需商议,哪些关键神位,需尽量争取由我玄门弟子,或亲近玄门者担任。”
元始点头:“大兄所言极是。还有,西方教此番度走近千人,虽多是外门、记名,但其中也不乏好手。封神之时,昊天与太一若以此为由,削减我玄门神位份额…”
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尽力而为吧。”
老子叹息,“至少,天庭四部正神、周天列宿之主,需掌握在我们手中。至于西方…他们胃口太大,昊天与太一,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如愿。”
四位圣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方才各自散去,开始紧锣密鼓地为三日后的封神大典做准备。
而离开周营的太一,并未回归东皇宫,而是立于九天云外,俯瞰着下方依旧残留着惨烈气息的战场,以及远方正在忙碌的各方势力。
他袖中的六魂幡微微一动。
“通天…这幡,暂且替你保管。待封神过后,或许…还有用你之处。”
太一目光深邃,望向东海金鳌岛的方向,又转向三十三天外的凌霄宝殿。
“昊天,舞台已经为你搭好,演员即将就位。能否真正执掌乾坤,就看你这大天尊…自己的手段了。”
“至于西方…气运勃发,二圣修为精进,确是变数。不过…棋子既然都已入局,又何妨让这棋局,更精彩一些?”
他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弧度,身影缓缓融入漫天星辰之光中。
岐山封神台,三日之后,又将上演怎样一幕?
紫霄宫中,云气缥缈,大道希音。
通天教主跪在冰冷的云床前,身形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那满腔的悲愤、委屈与不甘,如同地火在他圣人心窍中灼烧,几乎要冲破他最后的理智。
他对着云床上那道仿佛与天道合而为一、模糊不清的身影,将自己与截教所受的“不公”一一道来,声音时而激昂,时而哽咽。
“……师尊!弟子自问遵循天命,签押封神榜,约束门人,已然退让!”
“可二兄元始,联合大兄老子,更引西方外道,欺我太甚!”
“纵容门下辱我截教为‘披毛戴角、湿生卵化’,将我随侍七仙擒拿度化,炼为坐骑,当众羞辱!”
“更在万仙阵中,屠戮我门下弟子何止万千!此等行径,何曾念及半分兄弟之情、玄门之谊?”
“弟子身为一教之主,若不能为惨死的门人讨个公道,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求师尊为弟子主持公道!”
云床之上,道祖鸿钧的身影仿佛亘古未动。
待通天说完,那漠然高远、不含丝毫情绪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却并非通天所期盼的慰藉或支持。
“痴儿。你至今仍执迷于表象,未见因果根本。”
鸿钧的声音如同天道法则本身在陈述:
“你截教之祸,推究根源,七分在申公豹挑唆同门,妄动刀兵,三分在你偏听偏信,妄动无明,强摆万仙大阵,致使生灵涂炭,万仙遭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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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岂能无过?”
通天猛然抬头,眼中血丝更密:
“师尊!申公豹纵然有错,可封神一事,本是二兄玉虚宫领下,姜子牙执行!”
“为何处处针对我碧游宫?”
“太清、玉清不念手足之情,纵容挑衅,赶尽杀绝,才是祸乱之源!”
“针对?”
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洞察一切的冷漠,
“你碧游宫门人,便无过错么?”
“罗宣、刘环,以修士之身,逞凶西岐,烈焰焚城,多少无辜百姓一夜殒命?此非罪孽?”
“于德撒播毒痘,戕害生灵,几致瘟疫横行,此非罪孽?”
“你身为一教之主,明知门下诸多恶行,非但不加约束惩戒,反一味纵容包庇,听之任之!”
“这才养痈成患,致使门人愈发肆无忌惮,劫气缠身而不自知!”
道祖的声音陡然转厉,虽无雷霆之威,却如天道拷问,直击通天道心:
“你口口声声兄弟不念情分,可你这般护短,对门人恶行视若无睹,岂非亦是罔顾苍生,不念天地之情?”
“碧游门人今日遭劫,多因往日种因,自食其果!该杀者,非旁人强杀,实乃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怪不得别人!”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通天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师尊所言,竟难以辩驳。
罗宣刘环之火,于德之毒,确实造成无边杀孽。
自己…似乎真的因为“有教无类”的教义和护短之心,对门人约束不足…
但,这就该让整个截教陪葬吗?
二兄他们,就没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