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的身影几乎在太一出现的同时,便从翻腾的金色火海中凝聚而出。
他依旧是那副威严的皇者模样,只是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凝重,显然对洪荒近来的风波并非一无所知。
“二弟,如何?”
帝俊直接问道,兄弟之间无须客套。
“道祖将最后一道鸿蒙紫气的处置权,给了我。”
太一言简意赅,翻手间,那团紫气氤氲、大道玄奥的光团便悬浮于掌心,“天庭那位,拒绝了混元之路。”
帝俊目光落在鸿蒙紫气上,瞳孔微缩,又听到昊天瑶池的选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倒是符合他们的‘精明’。也罢,路是自己选的。这道紫气,你打算如何处置?真要再选一天道圣人?如今这局势……”
“天道圣人?”
太一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这道紫气,或许有别的用途。”
他没有详细解释,帝俊也默契地不再追问,只是道:“需要我做什么?”
“为我护法即可。我要借太阳星核心之力与混沌钟,尝试做一些事情。”
太一说着,迈步走向太阳星最深处,那里是连帝俊平日也甚少踏入的、太阳星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混沌太阳真火本源核心。
帝俊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太一盘膝坐下,悬于那团仿佛永恒跳动、蕴含开天之前一丝混沌炽热的金色核心之上。
他头顶,混沌钟缓缓浮现,钟体轻鸣,垂下道道混沌气流,与下方的太阳真火本源共鸣,形成一个奇异的平衡领域,将太一护在其中。
然后,他再次取出了那道鸿蒙紫气。
紫光莹莹,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庞。他的目光穿透紫气,仿佛在凝视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推演与尝试。
太阳星核心狂暴的力量在混沌钟的调和下,变得温顺而磅礴,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躯,也环绕着那道鸿蒙紫气。
他要做的,显然并非简单地“安置”这道成圣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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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太一于太阳星核心开始神秘闭关的同时,洪荒大地,战火并未停歇。
潼关惨胜与诡异大火之后,姬公旦展现了惊人的决断力与行动力。
他并未过多停留安抚那些心思各异的诸侯,在勉强稳住阵脚、补充了部分粮草。
主要从周室控制区紧急调运,并“借用”了部分态度暧昧诸侯的存粮后,不顾军心尚需稳固、诸侯怨气未平,毅然决然,挥师东进,直扑商盟残部退守的核心区域——宋地!
他的战略意图极其明确:趁商盟潼关新败、宋地之主微子启精锐损失、与武庚合流未稳之际。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捣黄龙,拿下宋州,彻底摧毁商盟反抗的中枢与象征,将武庚和微子启的复国希望扼杀在摇篮之中!
最后再分两路进军直逼朝歌!
届时,朝歌孤立无援,周盟必胜!
周盟联军挟潼关惨胜之余威,加上姬公旦之前“慷慨”承诺的诱惑,即便还未兑现。
以及姬公旦本人的强硬手腕,勉强维持着向前的势头。
一路急行军,突破几道并不顽强的阻击,大军终于兵临宋地都城——宋州城下!
宋州城,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显然经营多年,防御森严。
城头之上,“商”字大旗与“宋”字大旗并列飘扬,守军甲胄鲜明,刀枪林立,弓弩上弦,戒备异常森严。
但与潼关守军那同仇敌忾、誓死血战的气势不同,宋州守军虽然严整,却给人一种沉重、压抑,甚至有些…消极固守的感觉。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城门楼最显眼的位置,高高悬挂着一面白底黑字、异常醒目的巨大木牌——免战牌!
周盟联军在城外三里处扎下连绵营寨。中军大纛下,姬公旦面沉如水,遥望着城头那刺眼的免战牌,眼神冰冷。
他身边,是刚刚“领了厚赏承诺”、正急于再立新功以证明自己“值得”的那些诸侯将领,以及面色复杂、隐隐带着忧虑的南宫适等周军将领。
“呸!缩头乌龟!”
赤面虬髯的郑浑第一个按捺不住,朝着城头狠狠啐了一口,声如洪钟,
“武庚小儿!微子启老儿!尔等不是要光复成汤吗?”
“不是自诩正统吗?”
“怎么?潼关被打断了脊梁,现在躲在这乌龟壳里,连头都不敢露了?”
“挂个免战牌,就想挡我周盟王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麾下郑国兵卒也跟着鼓噪起来,各种粗鄙的辱骂声响成一片。
阴恻恻的莒疾驱马上前几步,声音不大,却用上了法力,确保能清晰地传到城头守军耳中:
“宋州的将士们听着!”
“尔等追随的,不过是穷途末路的丧家之犬!”
“武庚,暴君妖妃之后,苟延残喘;微子启,年老昏聩,不识天命!”
“周王乃天命所归,旦公子用兵如神!潼关便是前车之鉴!继续负隅顽抗,只有城破身死,累及家小!”
“现在开城投降,旦公子宽宏大量,或可饶尔等性命!若执迷不悟,待我大军破城,定要尔等鸡犬不留!”
他擅长攻心,话语如同毒蛇,钻进守军耳中。
脾气火爆的滕勇更是直接,他策马冲到护城河边,举着手中长刀,指着城楼大骂:
“城上的怂包软蛋!”
“可有一人敢下城与爷爷我大战三百回合?若是没有,就赶紧开门跪迎王师!”
“挂个破牌子,算什么英雄好汉?商汤的子孙,就这点胆色?”
“简直丢尽了你们祖宗的脸!”
其余诸侯将领也纷纷加入骂阵,有的嘲笑宋州守军胆小如鼠,只敢倚仗城墙;有的辱骂武庚是妖妃之子,血脉不纯,不配为王;有的讥讽微子启身为长兄却辅佐幼侄,是虚伪无能;更有的直接开始用污言秽语问候守军将领的家眷。
周军本部的士卒虽未如此放肆,但在将领的默许和气氛带动下,也开始齐声呐喊,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出城受死!”
“滚出来!”
“打破宋州,活捉武庚!”
“免战牌保不住你们的狗命!”
数十万人的叫骂声、鼓噪声、兵甲撞击声汇聚成恐怖的音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不断拍打着宋州高厚的城墙。
尘土飞扬,惊起飞鸟,连天空的云气似乎都被这股冲天的杀气与躁动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