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的余音还在码头回荡,客轮的舷梯“嘎吱”一声搭在岸边。守业拎着沉甸甸的行李箱,随着人流一步步走下来,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攒动的人头里急切地扫过。
“爸爸!”晓宇的喊声清亮又响亮,他挣开晚晴的手,像只小炮弹似的朝着守业冲过去。
守业的心猛地一颤,手里的行李箱“咚”地一声砸在地上,他蹲下身,张开双臂,迎向那个朝自己扑来的小小身影。晓宇一头撞进他怀里,带着海风的咸湿和孩童身上的奶香,守业的手臂僵了一瞬,才慢慢收紧,指尖颤抖着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喉咙发堵,半天只挤出一句:“晓宇……长这么高了。”
晓宇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手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欢迎卡片,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扭捏着小声说:“爸爸,这是我给你做的卡片。”
守业接过卡片,指尖划过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和幼稚的画,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站起身,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晚晴。
晚晴就站在那里,蓝底白花的布衫被海风轻轻吹起,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她看着他,嘴角弯着,眼里却像藏着一汪深潭,有欢喜,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
守业迈开步子朝她走过去,脚下的石板路像是踩了三年那么长。他站在她面前,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晚晴,我回来了。”
晚晴点点头,抬手想替他拂去肩头的灰尘,手伸到半空中,却又顿住,轻轻落在自己的衣角上,攥了攥,才低声说:“回来就好,路上累不累?”
守业看着她略显慌乱的动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想抱抱这个等了自己三年的女人。晚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迟疑着靠过来,手臂轻轻环住他的后背,力道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生疏。
守业的胸口贴着她的肩膀,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可那熟悉的味道里,却隔着三年的时光和距离。他收紧手臂,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晚晴的下巴抵着他的肩头,鼻尖微微发酸,眼眶红了,却没有掉泪,只是轻轻说了句:“回来就好。”
旁边的晓宇拽了拽守业的衣角,仰着小脸问:“爸爸,你怎么不抱妈妈呀?你抱得好轻哦。”
守业松开手,看着晚晴泛红的眼眶,抬手想替她擦眼泪,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被她轻轻偏头躲开了。晚晴低下头,掩饰似的去捡地上的行李箱,声音有些沙哑:“走吧,回家了,粥还在锅里温着。”
守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晓宇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卡片上的画,守业嗯嗯地应着,目光却始终落在晚晴身上。海风卷着浪花的声音,吹过码头的每一个角落,阳光明明很暖,他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和三年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