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扶着守业在沙发上坐稳,转身就钻进了厨房。灶台上的砂锅还温着,是她凌晨时熬好的醒酒汤,里面加了蜂蜜和葛花,清清淡淡的,最能解酒暖胃。她舀了一碗,放在凉水里镇着,又拿了条温热的毛巾,快步走回客厅。
守业靠在沙发背上,双眼半睁半闭,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他的呼吸粗重,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浓烈的酒气混杂着冷风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客厅里。晚晴在他身旁坐下,拧干毛巾,伸手想去擦他脸上的污渍和露水。
她的指尖刚触到他的脸颊,守业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偏过头,挥开了她的手。毛巾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目光浑浊又凶狠,直直地瞪着晚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别碰我!烦不烦!”
晚晴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他脸颊的冰凉触感。她看着地上的毛巾,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咬了咬唇,弯腰捡起毛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看你脸上脏了,想帮你擦擦。醒酒汤我熬好了,你喝点吧,暖暖胃。”
她端起桌上的碗,递到守业面前。碗里的汤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守业瞥了一眼那碗汤,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猛地抬手一挥。“哐当”一声,瓷碗摔在地上,碎裂成几片,淡黄色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沾湿了他的裤脚,也溅上了晚晴的衣角。
“滚!”守业的怒吼声在客厅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颤,“谁要喝你煮的东西!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看着就心烦!”
晚晴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狼藉的汤汁,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她眼底的水光。她明明是心疼他,怕他喝多了伤胃,怕他在外面冻着,可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冰冷刺骨的呵斥。
“守业……”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守业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这个家就是被你搅得鸡犬不宁!一天到晚念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要不是你,我能这么心烦吗?我能出去喝一晚上的酒吗?”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晚晴的心里。她看着他狰狞的面孔,看着他眼底的厌恶,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她想起自己彻夜未眠的等待,想起自己小心翼翼的照料,想起那些曾经温馨的过往,所有的委屈和心酸,在这一刻汹涌而出,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晚晴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拾地上的碎瓷片。锋利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指尖,渗出血珠,混着地上的汤汁,染红了她的手背。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机械地捡着,捡着,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砸在碎瓷片上,碎成了无数瓣。
守业看着她这副模样,胸口的火气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却又梗着脖子不肯服软。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不再看她一眼。客厅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晚晴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