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凯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较真:“可我比你年长一岁,这般称呼,未免不合礼数。”
“礼数?”白莯媱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蛮横,语气却不容置喙。
“那又如何?我说叫姐姐,便得叫姐姐,拍了拍他的胳膊,往后同路相依,哪来那么多规矩?”
陈云凯望着她眼底亮闪闪的笃定,再听她这般“蛮不讲理”的话,反倒失笑,眼底的郑重渐渐化作温和的纵容:
“好,听姐姐。姐姐。”
一声“姐姐”落地,屋内的生疏感瞬间消融,这声称呼,是挣脱桎梏后的羁绊。
白莯媱笑着点头:“唉,乖弟弟!”
三人刚踏出西侧院的屋门,便撞见魏晨曦。
她一身石榴红蹙金绣鸾尾罗裙,发髻上斜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见着白莯媱,她唇边立刻漾开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衬得眼角眉梢的得意快要溢出来。
入府不到半月,她便从侧妃晋位正妃,满府的下人如今见了她,谁不恭恭敬敬地唤一声“正妃”?
方才李嬷嬷匆匆来报,说白莯媱竟去了青竹院,她还当这泥腿子是找慕容靖求情的。
谁知赶过来一看,她竟是带着这两兄弟!
魏晨曦莲步轻移,上前一步,声音柔得像浸了蜜,偏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白姑娘这是要往哪儿去?瞧着天色不早了,要不要本妃遣人备车,送你一程?”
她刻意加重了“本妃”二字,目光在那两兄弟身上扫了一圈,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轻蔑。
白莯媱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笑意却未及眼底,她抬眼看向魏晨曦,语气不咸不淡,带着几分似嘲非嘲的意味:
“啧啧啧,说起来,还得恭喜靖王妃。瞧您这模样,分明是对如今的正妃身份满意得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魏晨曦发髻上那支晃眼的赤金点翠步摇上,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既如此,我便祝王妃日后福气绵长,府中姐妹成群,岁岁常伴君侧,永不寂寞。”
话音落时,她甚至没再看魏晨曦骤然沉下的脸色,牵着阿泽的手,淡淡道:“就不劳王妃费心备车了,我们几步路便到,告辞。
阿泽我们走!”
魏晨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方才那股子得意洋洋的气焰,眨眼间便蔫了大半。
“姐妹成群”四个字,简直像针似的,狠狠扎在她的心尖上。
她虽是正妃,可谁知道慕容靖后院里日后还有多少美人,白莯媱这话,明摆着是咒她日后要与旁人争风吃醋。
西侧院后面,慕容靖负手而立!
白莯媱那句“姐妹成群”落进耳里时,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眼底却淬着冰碴子。
姬妾成群么?眸色沉沉地望着白莯媱她们三人背影,那抹素白的身影,竟比满园的姹紫嫣红还要扎眼。
片刻后,他侧过脸,声音冷得像初冬的霜,一字一句道:“冷影。”
隐在暗处的黑影应声而出,单膝跪地:“属下在。”
“盯紧些,”慕容靖的目光掠过气得脸色铁青的魏晨曦,又落回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语气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