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接过慕容熙递来的姜茶,她抬眸看向慕容熙:“谢谢。”
浅尝一口,又补了句,“嗯,确实很暖。”
慕容熙望着她微垂的眼睫,语气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忐忑:“你怪我么?”
白莯媱不解地抬眼:“这话什么意思?”
车厢里的炭火烧得噼啪响,暖香漫了满室,却烘不热此刻的凝滞。
慕容熙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今日早朝是我向父皇提议,废了你靖王妃的身份,还提议让魏晨曦成为靖王妃!”
这件事瞒不住,她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与其让她从旁人的闲言碎语里听来,倒不如由他亲口告诉她。
车厢里的暖意依旧,攥紧了袖角,等着她的回应。
白莯媱握着姜茶的手松了松,唇边漾开一抹清浅却真切的笑,眉眼弯起时,眸底的光比炭炉的火星还要暖:
“可以啊慕容熙,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办到了,不枉咱俩认识一场。”
慕容熙看着她眼底毫无芥蒂的笑意,反倒愣了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迟疑:
“你……你真的不怨我?”
“我为何要怨你?”白莯媱将温热的茶盏贴在脸颊上,笑意更深了些,她抬眼望向他,声音里满是真诚。
“我谢谢你都来不及,慕容熙,真的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日后我便可以:天高任鸟飞!”
慕容熙一顿,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狐疑:“白莯媱,你真不喜欢慕容靖了?”
他盯着她的眉眼,似是想从那抹笑意里找出半分勉强,毕竟哪个女子若是被废了王妃身份,会有这般从容淡定的模样。
白莯媱闻言,先是低低地笑出了声,抬眸时眼底的笑意里掺着几分通透:“喜欢?三皇子殿下莫不是说笑?”
她将茶盏搁在小几上,语气淡得像窗外的雪:
“我与他慕容靖,不过是一场玩笑,如今断了,于我而言,是解脱,不是憾事。”
慕容熙紧绷的肩头倏然松了,眼底漫开一片释然的笑意,他抬手添了块银骨炭,炭炉里的火光噼啪作响,映得他眉眼愈发温润:
“原来如此。我还怕你心里藏着委屈,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慕容熙眼底的狐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真切的关切:“既没了牵绊,你往后如何打算?”
白莯媱将姜茶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胃里,她弯着眼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慵懒:
“这天太冷,蛇都知道冬眠,我当然每天睡到自然醒,顺带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话一出,慕容熙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眉眼间的温润又添了几分鲜活:“你倒是会享福。”
两人正聊得兴起,车厢里暖融融的,连窗外的风雪声都淡了几分。谁知马车猛地一顿,车轱辘碾过积雪的“咯吱”声戛然而止。
车外忽然传来一道粗粝的男声,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底气:“车内可是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