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非但没被吓到,反而慢悠悠地将匕首又贴回颈侧,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刃口,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大皇子叫我干啥?”她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得很,“好生聒噪,可吓坏我了。”
她刻意顿了顿,看着慕容飒愈发铁青的脸色,笑得更欢:“我这人胆子小,一被吓就容易想不开,一想不开,保不齐就做些傻事。”
话音落,她掂了掂手中匕首,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乾上下,我敢保证,就我一人会缝脖子,没人会缝我的脖子!”
慕容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咙。
他指着白莯媱的手都在发颤,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软硬不吃、还敢拿自己性命当筹码的女子!
“你、你……”他气得眼前发黑,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力道之大震得扶手都在晃,“简直是疯子!”
周遭的侍卫全都低着头,连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
谁都听得出来,大皇子这是被气得没了章法,那些话与其说是斥责,不如说是被逼到绝境的气急败坏。
白莯媱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慢条斯理地将匕首收入袖中,还不忘抬手理了理颈间被风吹乱的发丝,那模样,竟像是刚刚只是跟人闲话了几句家常。
翻了个白眼,啥也不是,越有权越有钱的人,越怕死,她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对车夫说:“我们走。”
车夫扬鞭轻喝,马蹄踏碎青石板上的残雪。大皇子带来的侍卫面面相觑,终究还是让开一条道,两辆马车便毫无阻碍地驶离了宫门前的是非地。
白莯媱站在车辕上,冷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却半点没凉透她心头那股子桀骜。
颇有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明明只是一身素色布衣,站在那辆寻常马车的车辕上,竟硬生生透出几分睥睨宫阙的锋芒。
马车辙碾过积雪,她迎着风,唇角勾起一抹轻狂的笑,这偌大的京城,这波谲云诡的京城,都困不住她这缕来自异世的魂。
待白莯媱掀帘坐进马车,慕容熙原本噙在唇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方才在车内,将她与慕容飒的对峙听得一清二楚。
她话里的锋锐,像淬了冰的刀,半点不肯容人,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竟让他险些失笑出声。
可此刻,目光落在她颈侧时,那点笑意便尽数消散了。
一道伤口在白皙的颈间,不算深,却正正划破了血管,殷红的血珠正顺着肌肤缓缓滑落,滴在素色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慕容熙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指尖悬在她颈侧三寸处,终究没敢落下:
“你是不是傻?脖颈这般要害之地,划这么一道口子,难道不痛么?”
他说着,袖中拿出干净帕子,动作却下意识放轻,避开那道渗血的伤口边缘,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明知道慕容飒性子阴鸷,偏要硬碰硬,你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