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在慕容诚、慕容熙耳中,半点没听出破绽。
可药王谷谷主是什么人?行医几十载,见过的人心诡谲比草药种类还多,岂会这般容易上当。
他一双锐利的眸子在白莯媱身上转了两转,眉头微微蹙起。
这丫头年纪轻轻,说的话半真半假,真假掺半的程度,竟让他一时辨不清虚实。
分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愿吐露实情,不愿意说就直接告诉他就是,他又不是不能理解,谁还没个不能外传的方子,他药王谷多了去了。
谷主心中的怀疑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蔓延开来。
先前的好印象消失了一半,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行,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非得去找刘老头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那老东西素来爱藏私,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心思,先前的五皇子妃,刘老头一定知晓!
谷主敛了敛眉峰,方才落在白莯媱身上的锐利目光倏然收回,转而对着众人略一点头,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今日打扰,我们还有事,便先走了。”
那姿态看似客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显然是没打算再与众人多做周旋。
他身后的青峰抱拳,朗声应道:“告辞。”
慕容熙见状,心头一急,忙不迭往前迈了半步,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正要开口挽留。
这可是药王谷谷主啊!寻常人想见一面都难,怎么能就这么放走?
谁知他话音还未出口,白莯媱已是清脆着嗓子开了口:“行,那我便不留谷主了,谷主慢走!”
一句话落,全场俱静。
谷主脚步一顿,饶是见惯了风浪,也被这毫不按常理出牌的态度噎了一下。
他本以为,凭着药王谷的名头,对方至少会说几句:
“谷主难得光临,不如留下用顿便饭”
“一路舟车劳顿,不如歇一晚再走”的客套话,也好让他顺势再探探这丫头的底细。
可谁成想,人家竟是半点客套都懒得讲,直接就坡下驴,巴不得他赶紧走人。
谷主看了白莯媱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带着青峰大步离去。
慕容熙看着两人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这才回过神来,拉着白莯媱的衣袖低声道:
“白莯媱,你怎么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可是药王谷谷主!就算不留下来住,好歹也留人家喝杯茶,说几句客套话啊!”
白莯媱斜睨了慕容熙一眼,眉梢挑得老高,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三皇子,你也不过二十出头,咋就耳聋,他说他有事,你刚刚没听见?”
慕容熙被她噎得一哽,脸上的热络僵了僵,嗫嚅着辩解:“听见了,可是……”
话没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竟然说他聋了,这话要是传开,知不知道会有很大的麻烦。
他是皇子,被这样说会抓起来的问斩,不过他也没真生气,只是惯用的话来说:“白莯媱,你过分了啊!你这样真没朋友!”
“没有就没有!”白莯媱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外走,声音裹着风飘过来,反正迟早要离开这儿,少个朋友少份牵挂,清净!
慕容熙看着她挺直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屈得直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