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熟悉得让她心头一跳,混沌霎时散尽,人猛地清醒过来,她竟枕在胳膊上。
她僵着身子偏头看去,就见慕容靖竟不知何时挪到了她身侧,墨发凌乱地散在枕上,睡得正沉。
白莯媱却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这厮昨晚明明被她隔得老远,怎么一觉醒来,倒凑得这般近了?
猛地坐起身,墨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里头满是愠怒,若是眼神能化作巴掌,怕是早把身侧的男人揍得鼻青脸肿。
慕容靖依旧阖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
“你素日里最是贪睡,日上三竿都不想起身,这会儿急什么,再睡会儿。”
“慕容靖!”白莯媱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三个字,胸口气得微微起伏,“你就是故意的!”
这话终是叫慕容靖掀了眼帘,那双深邃的眸里盛着戏谑的笑意,落在她气鼓鼓的脸蛋上,目光愈发灼热。
他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却被白莯媱避开,语气带着几分痞气:
“阿媱生起气来,倒是比平日里更招人疼。况且——”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视线扫过白莯媱,笑意更深:
“分明是你昨夜抱着本王不肯撒手,眼下本王可半点越矩的事都没做,阿媱该庆幸才是。”
白莯媱狠狠翻了个白眼,眼底的愠怒还没散尽,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慕容靖,果然是做了真正的男人,说起话来都比从前放荡了不知多少?说吧,他们什么时候到?”
话音未落,她已是利落起身,无视了身后男人带着笑意的目光,抬手拢了拢散乱的发丝,转身去取屏风后的衣裙。
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拖泥带水的模样都无,显然是不愿再与他多纠缠片刻。
慕容靖掀被起身,月白色里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轮廓。
他垂眸望着白莯媱决绝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几分桀骜的占有欲——纵是二人没有名义上的关系又怎样?
他慕容靖想要的人,就算是绑,也要绑在身边,拥她入怀的资格,从来都只由他说了算。
他缓步走近,骨节分明的手正要搭上她的肩头,却被白莯媱避开,也罢,来日方长:
“待会坐本王的马车,本王与你一同去。”
白莯媱正系着腰间的玉带,闻言动作微顿,却没回头,也没反驳,算是默许了。
片刻后,二人收拾妥当,并肩踏出房门。
晨光正好,廊下立着一道颀长身影,正是慕容靖的贴身护卫冷风。
冷风见了二人,对慕容靖拱手行礼,神色恭敬却难掩刻板。
白莯媱瞥了他一眼,眸底掠过一丝冷淡。
从前她是靖王妃,碍于王府颜面,对这位对她有异心的护卫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如今,她与慕容靖不过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又何须再看旁人脸色?
这般想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径直越过冷风,率先朝着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