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殇难得没调侃,狐狸眼眯起,不知在想什么。
东辰珏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件月白色长袍被他揉出一片褶皱。
好半晌,他才哑声开口:“因为……我不肯害姐姐。”
玄月挑眉:“害我?”
东辰珏点头,声音更低了:
“五百年前,姐姐归墟后,东秦……我爹,他想掌控北亚,甚至整个兽世。
但兽神大人沉睡,圣女不在,他缺少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后来他不知从哪得知,我……我曾经是姐姐的灵宠,身上有姐姐留下的印记。
他就想利用我,假装寻回圣女遗物,或者……直接让我冒充圣女转世助他称霸。”
他说到这,顿了顿,指尖攥得更紧。
“我不肯。他就……”
“就怎样?”玄月声音平静,但红眼珠子微微眯起。
东辰珏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不发抖:
“他就把我关起来,用各种方法折磨,想逼我屈服。
后来见我真的宁死不从,就说……说我没用,不配做他儿子,把我赶出北亚。”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想象出那是什么情景——
一个被父亲厌弃的孩子,带着满身伤,孤零零离开家乡。
玄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拍了拍东辰珏的肩膀。
“行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她说,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以后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
东辰珏猛地抬头,紫眸里瞬间蓄满水光,声音发颤:“姐姐……”
“哭什么哭。”
玄月收回手,又恢复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再说……”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兔牙:
“你现在不是有靠山了吗?我,尘宵,还有这几个,”
她指了指桑余等人,“谁敢动你,先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这话说得霸道,却暖。
东辰珏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掉下来了,但脸上带着笑,又哭又笑的,像个傻子。
寒殇在旁边啧了一声:“小狐狸精,运气倒是不错。”
这次东辰珏没瞪他,反而冲他笑了笑,虽然笑容还有点勉强,但真诚。
玄月起身,走到灶边看了看火候,又看看蒸屉上冒出的白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准备开饭。”
她话音刚落,树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呼唤:
“祖宗!亲爹!我来了!”
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水汽和淡淡的咸腥味。
玄月挑眉,看向尘宵:“寒绡?”
尘宵点头,墨瞳里闪过一丝无奈。
下一秒,一道蓝色身影“嗖”地窜进树屋。
来人银发蓝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如画,眼角有淡蓝色鳞片纹路。
他身穿浅蓝色鲛绡长袍,衣摆还滴着水,赤足踩在地上,脚踝处有淡金色鳍状装饰。
他怀里抱着个硕大的海螺壳,里面装满了还在蠕动的海鲜——
大虾、螃蟹、扇贝、牡蛎,甚至还有两条银光闪闪的海鱼。
“祖宗!亲爹!”
寒绡眼睛亮得惊人,先把海螺壳往桌上一放,然后扑过来想抱玄月,被桑余和尘宵同时挡住。
他也不恼,咧嘴笑出一口小白牙:
“我猜祖宗出月子了,特意从东海赶过来!还带了最新鲜的海货!给祖宗补身体!”
他说着,又看向婴儿床,蓝眸更亮了:“小仔仔们呢?我看看我看看……”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蹲在婴儿床边,盯着五个睡熟的崽,脸上露出傻笑:
“嘿嘿,真可爱……像亲爹,也像祖宗……”
玄月扶额:“你怎么来了?东海没事了?”
“没事了!”
寒绡回头,蓝眸弯成月牙,
“珊瑚林全救活了,族人现在都吃熟食了,还学着种海菜呢!我爹说让我跟着祖宗多学学,我就来了!”
他语速快,动作也快,说完又窜到灶边,盯着蒸屉使劲嗅:“好香!祖宗在做什么?”
“包子。”玄月掀开锅盖。
白汽“轰”地涌出,带着面食特有的麦香和肉馅的浓香,瞬间霸占了所有人的嗅觉。
蒸屉上,一个个白胖包子鼓胀胀的,表皮光滑,褶子里渗出些许油汁。
“可以吃了。”
玄月用筷子夹出一个,放在盘子里,递给离得最近的东辰珏,“尝尝。”
东辰珏受宠若惊,双手接过,紫眸亮晶晶的。他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小口。
“唔……”
他眼睛瞬间瞪大。
松软的面皮带着麦香,内里的馅料鲜嫩多汁,猪肉的醇厚、胡萝卜的清甜、粉条的滑爽、葱姜的辛香完美融合,还有那说不出的复杂调味——
生抽的咸鲜、料酒的醇香、香油的浓郁,层层叠叠在口中炸开。
好吃得他想哭。
“怎么样?”玄月问。
东辰珏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玄月笑了,给其他人也分了包子。
寒殇接过,狐狸眼扫了扫,先矜持地咬了一小口,随即眼睛眯起,咀嚼的速度明显加快。
陌玉直接两口一个,烫得直哈气也不肯吐出来。
付云生沉默地吃着,但一连吃了三个,动作没停。
白璃小口小口地吃,冰蓝眸子里泛起满足的光。
桑余吃相最优雅,但速度不慢,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
白羽和玄影也在一边默默的吃着,速度不快不慢。
尘宵也接过一个,慢条斯理地吃,墨瞳看着玄月,眼底笑意加深。
寒绡最夸张,他一手抓一个,左一口右一口,吃得满嘴流油还含糊不清地夸:“好次!太好次了!祖宗腻害!”
玄月自己也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是末世前,妈妈常做的味道,她眼眶突然有点热。
但很快压下去,又恢复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扬声说:“汤也好了,自己盛!”
胡萝卜炖肉汤,汤色奶白,肉块酥烂,胡萝卜入口即化。
喝一口,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舒服得人想叹气。
一屋子人或站或坐,捧着碗,吃着包子,喝着热汤,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连蛆宝都分到了一小碟肉馅,趴在桌边吃得欢快。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