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濑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遇到了很多新的人,新的事。”
秦安斟酌着词句,想了一会。
“也……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世界。”
比如镜头下的世界,比如她所展现的那个冷静而渊博的世界。
一之濑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平静。
“不适应?”
“有一点。”
秦安老实承认,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看向她的眼睛。
“但也在努力适应。谢谢你……昨天,还有之前。”
这一次,他明确表达了谢意。
一之濑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谢。举手之劳。”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似乎少了一丝惯常的疏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方式去适应新环境。你做得不差。”
这算是……夸奖?
秦安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虽然话语依旧简洁,但来自她的肯定,似乎格外有分量。
“我……”
秦安感觉胸腔里那股冲动又涌了上来,他握了握拳,正想再说点什么,尝试着更靠近一步——
“哥!一之濑同学!你们在里面吗?”
秦川的大嗓门伴随着拐杖点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客厅里刚刚建立起的一丝微妙气氛。
林渊和杨轩扶着他,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涌了进来,带进来一身阳光和海风的气息。
“哎哟,可算回来了,沙滩上躺着也不轻松。”
秦川一边被安置回他的“专座”,一边嚷嚷。
“哥,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安静。”
“没什么。”
秦安有些遗憾地垂下眼,刚才那一点点鼓起的勇气,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冲散了。
一之濑已经重新拿起了书,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对话从未发生。
沈玥和两个女孩也随后走了进来。
沈萱兴奋地展示着她终于完成的贝壳风铃,赵羽涵也献宝似的拿出一个串着各色小贝壳的手链。
客厅再次被年轻人的活力填满。
秦安看着被朋友们围住的秦川,又看了看重新沉浸在书页世界里的一之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秦川像是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打断了哥哥的“冲锋”,依旧高兴的向秦安招手,示意开饭啦。
一群人各怀心事解决了午餐。
午后阳光正好,海风带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别墅里的年轻人们经过一上午的闲散,开始琢磨下午的活动。
秦川用没受伤的脚轻轻踢了踢旁边林渊的小腿,冲他挤眉弄眼。
林渊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大声提议。
“各位!下午这么好的天气,老在屋里待着多没劲!咱们出去活动活动吧?”
“度假村那边好像有个手工艺体验坊,听说可以自己做贝壳画和沙瓶,挺有意思的。”
他看向赵羽涵和沈萱,这两个女孩下午一直在摆弄贝壳,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秦川立刻拍手。
“这个好!涵涵,萱萱,你们不是喜欢做手工吗?正好去玩玩!沈玥也一起去指导指导体验体验呗?”
他努力让自己的邀请听起来自然,但眼神里的急切和时不时瞟向秦安和一之濑方向的小动作,还是泄露了太多信息。
赵羽涵有些心动,看向沈萱。
沈萱则眨了眨眼,目光在秦川过分灿烂的笑容、林渊杨轩一脸“快答应吧”的表情,以及旁边安静坐着的秦安和一之濑之间转了一圈。
她心思单纯,但并非迟钝。
秦川这家伙,自从秦安去录综艺后就古古怪怪的,昨天还神秘兮兮地拉着林渊杨轩开小会……现在又这么积极地把她们女生支开,但是只字不提一之濑海音?
沈萱脑子里灵光一闪——哦!
肯定是秦川又想给秦安哥准备什么惊喜或者好玩的东西,所以才要先把她们这些“自己人”叫走,不找一之濑同学,大概是因为她毕竟算是客人,不好直接参与这种“内部惊喜”吧?
自认为想通了的沈萱,立刻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爽快点头。
“好啊!听起来很有趣!涵涵,我们一起去吧?姐,你也来嘛!”
她拉了拉旁边沈玥的胳膊。
沈玥从刚才就一直在冷眼旁观。
秦川那几乎写在脸上的“计划”,林渊杨轩略显生硬的配合,还有秦安微微紧绷、带着点紧张和期待的侧影……这一切都太明显了。
他们想制造机会,让秦安和一之濑独处。
一丝冰冷的、近乎恶意的念头悄然升起。
她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更不喜欢看到和自己“类似”的人如此“顺利”。
当沈萱拉她胳膊时,沈玥脸上已经挂起了惯常的、温和得体的微笑。
她点了点头。
“好啊,一起去看看。”
秦川三人见沈家姐妹和赵羽涵都答应了,心里一松,脸上笑容更盛。
林渊立刻站起来张罗。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听说体验坊人多还要预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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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
秦川拄着拐杖也想站起来。
“等等。”
沈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正要起身的几人都顿住了。
她微微蹙眉,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担忧,看向秦川的脚踝。
“秦川,你的脚能走那么远吗?体验坊在主区那边,走过去有点距离。而且那里人多,万一被碰着……”
秦川一愣,没想到沈玥会关心这个,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我慢点走,让林渊或者杨轩帮忙扶着就行!实在不行我单脚跳!”
“那多危险。”
沈玥不赞同地摇头,语气真诚。
“而且玩手工也需要坐着,你脚一直垂着不利于消肿。”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要不这样,秦川你留下休息吧。反正体验坊主要是女孩们玩的东西,你们男生去了也未必感兴趣。让林渊和杨轩陪我们去就好,还能帮忙拿东西。你在这里,正好……嗯,陪陪你哥?”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秦安,又仿佛不经意地掠过依旧安静看书的一之濑。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关切,而且似乎……更符合秦川他们最初的设想?
把秦川也留下,岂不是更明显地给秦安和一之濑制造独处空间?
秦川一时有些懵,不知道沈玥是真心为他着想,还是歪打正着。
林渊和杨轩对视一眼,也觉得沈玥说的有道理,秦川确实不适合多走动。
而且,如果他们三个男生都走了,目的似乎有些太明显,反而容易让一之濑察觉异常。
就按沈玥说的,他们两个陪女生们去,留下秦川和秦安,以及一之濑,这样看起来更自然。
“沈玥说得对!”
林渊觉得有理,立刻改口。
“秦川你就老实待着吧!我们陪涵涵她们去,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他冲秦川使了个眼色。
秦川虽然觉得哪里有点怪,但想到哥哥和喜欢的女生能独处,,似乎也不错。
不过他这个灯泡应该不算太亮吧?
“那……行吧。你们玩得开心点啊!”
赵羽涵有些担心地看着秦川。
“秦川,那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沈玥温柔地打断她,笑容无懈可击。
“不是还有秦安在吗?他们兄弟俩正好可以说说话。我们快去快回就是了。”
她说着,已经拿起自己的小包,做出准备出发的姿态。
沈萱没想那么多,觉得姐姐安排得挺周到,便拉着赵羽涵。
“走吧涵涵!秦川有秦安陪着呢,没事!”
于是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出门了。
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秦安、秦川,以及仿佛置身事外、依旧在看书的……一之濑海音。
秦川悄悄松了口气,对秦安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
“哥!机会!”
这是一个“机会”,没错。
可是,该怎么做?
秦安看着一之濑沉静的侧影,手心又开始微微出汗。
现在虽然多了秦川这个“气氛组”,但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开启话题,更别提……那个藏在背后的、更重要的目的。
秦川显然比他急,拄着拐杖,单脚一点一点地挪到靠近一之濑那边的沙发旁,假装好奇地问。
“一之濑同学,看什么书呢?这么厚。”
一之濑抬起眼,合上书,露出封面——《海洋生态系统的脆弱性与人类活动干预》。
她淡淡道。
“随便看看。”
“哦……”
秦川被这硬核的书名噎了一下,但还是努力接话。
“一之濑同学懂得真多,你以前在海边住过吗?还是专门研究过?”
“略有了解。”
一之濑的回答依旧简短。
秦川求助般地看向秦安。
秦安接收到信号,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有些干。
“那个……昨天的赶海,谢谢你。”
他指的是她扶他那一下,虽然两人都没明说。
一之濑看向他,目光平静。
“不客气。”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
“滩涂湿滑,小心些是应该的。”
话题似乎又要终结了。
秦川心里着急,正想着要不要干脆把话题引到晚上的安排,或者直接问一之濑晚上有没有空,别墅的门铃却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秦川和秦安两人一愣。
林渊他们刚走,怡怡姐在录制。
这个时间,谁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