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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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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狼群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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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极轻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枯草里窸窸窣窣地爬。

但渐渐地,声音清晰起来——是从西北方向传来的,粗粝、悠长,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草原上荡开,混着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狼嚎。

马班长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

他猛地站直身子,手里剩下的半块红薯“啪”地掉进雪地里。他侧过头,耳朵朝着西北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啧,是群狼。听这动静,数量不少。”

史今也收起了笑容,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手把许三多往身后拉了拉——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枯黄的草稞子有一人多高,雪层下的草秆被冻得硬挺,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成一片,根本辨不清声音的具体来源。只能判断出大概方向,距离……不好说。

“班长,咱们带的驱狼烟火还在吗?”

史今压低声音问,手已经摸向腰后的背包——每个巡逻小组都会配备两管驱狼烟火,这是草原部队的标准配置。

“在,在背包侧边兜里。”马班长说着就去摸自己背上的军用背包,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那是烟火管的铁皮外壳,冻得粘手。

他摸出来一管,攥在手里,又补了一句,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别慌。草原上的狼精得很,一般不主动招惹活人。它们怕火,怕响动。估摸着是今年雪下得早,野兔子、旱獭都躲起来了,饿狠了,这才成群结队出来晃荡。”

许三多从史今身后探出头。他没有慌,反而竖起耳朵仔细听。

夜风刮过耳廓,把远处的声音清晰地送过来——狼嚎声此起彼伏,粗粝中带着焦躁。

他能分辨出至少三个不同的声源在呼应,最近的离这里大概……三里地?不,可能更近些,因为风向是往这边吹的。

而且,在狼嚎声的间隙,他隐约听见了别的声音——是牲畜惊慌的嘶鸣,还有模糊的人声呼喊,顺着风断断续续飘过来。

“班长,”许三多小声开口,声音绷得有点紧,

“听声音……不光是狼嚎。好像……好像还有羊叫,还有人喊。在西北边,顺着风传过来的。”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狼的数量……不少,我听着,起码得有三四十头。可能还不止一群。”

他说得保守。实际上,凭借重生后异常敏锐的听觉,他能分辨出的个体声音就超过二十个,而狼群捕猎时不会全部嚎叫。真实的数字可能更多。

马班长和史今对视一眼。月光下,两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史今抬手,拍了拍许三多的后脑勺,动作很轻,尽可能把声音放得柔和:

“三多,别紧张。仔细听听,人声和羊叫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距离大概多远?”

他嘴上安抚着许三多,心里却迅速盘算着:三四十头狼的狼群,在冬季食物匮乏时,完全有可能围攻落单的牧民和羊群。这可不是小事。

马班长已经把手里的驱狼烟火插回背包侧兜,转而抽出了那根枣木巡逻棍。

棍子有手腕粗,三尺来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三多,你耳力好,仔细听,带路。”

他言简意赅,目光已经投向西北方向的黑暗,“史今,检查手电筒,把最强光挡准备好。咱们得快点过去看看。”

风还在“呼呼”地刮着,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军大衣上“沙沙”作响。方才还觉得清冷的月光,此刻显得格外惨白。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和茫茫雪原融在一起,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片令人心悸的苍茫。

狼嚎声又响了一阵,这次听着似乎更清晰了些,此起彼伏中透着一种捕猎前的躁动。

三个人再不敢耽搁。马班长打头,许三多居中辨听方向,史今殿后。

他们背好背包,握紧手电筒和木棍,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西北方向赶去。军靴踏进雪地的“咯吱”声变得急促,在白茫茫的草原上留下一串深深的、义无反顾的脚印。

许三多一边凝神倾听,一边在心里快速回忆:前世的这个冬天,草原五班附近似乎没有发生过狼群严重伤人的事件……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两位班长涉险。

夜还深,路还长。狼嚎声像无形的鞭子,催促着三个身影在寒风中疾行。

风裹着雪沫子,像刀子一样往岗亭木板的缝隙里钻。

魏宗万站在岗亭里,身上裹着厚重的军大衣,领子竖起来,还是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站得笔直,眼睛扫视着白茫茫的草原——这是今晚的第三班岗,再过半小时就能回屋烤火了。

耳朵却突然竖了起来。

那声狼嚎来得猝不及防,粗粝的调子像砂纸磨过铁皮,混着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荒原上打了个旋,直直撞进耳膜。

不是一声,是一群。此起彼伏,层层叠叠,从西北方向压过来。

“操!”魏宗万低骂一声,冻得发僵的腿瞬间有了劲。

他猛地转身,推开岗亭的木门就往宿舍楼冲,脚下的棉胶鞋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溅起的雪粒砸在裤腿上,冰凉一片,瞬间就化成了水渍。

他都不知道这是这两个月听到的第几次狼嚎了。

入冬以来,草原上的狼就跟疯了似的,隔三差五就能听见它们的动静。

这东西鬼着呢,好几次巡逻队循着声音找过去,只看见雪地上杂乱的爪印,狼早就跑没影了,纯粹是虚张声势。

但——他们不能拿牧民的安全去赌这个可能性。一次赌输了,可能就是人命。

“都他妈别待着了!”魏宗万一脚踹开宿舍楼的门——那扇刷着绿漆的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屋里和屋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火炕烧得正旺,炕面上铺着的旧军毯被烘得暖烘烘的。

薛林和白铁军盘腿坐在炕头打“争上游”,脸上贴满了纸条;李梦跷着二郎腿靠在墙角,翻着他那本永远写不完的小说稿,钢笔夹在耳朵上;

甘小宁和王宇围在角落里那台十四寸黑白电视机前,正看着重播的《高山下的花环》,屏幕上的雪花比剧情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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