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狼早红了眼。这只平时温顺的狗此刻浑身的毛炸成一团,像头小狮子,死死咬住一只扑向史今的狼的脖颈,
任凭那狼怎么蹬腿、怎么扭头撕咬它的后腿,愣是不肯松口。狗嘴里发出低沉的、近乎野兽的呜咽,混着狼的惨嚎。
旁边,四个牧民汉子——伍六一认出来,是上周刚搬来的巴特尔父子和其木格父子(新搬来的牧民)——挥舞着长长的套马杆,一下下抽在试图靠近羊群的狼身上,嘴里喊着急促的蒙语,声音已经嘶哑。
但他们更多的精力必须放在圈住受惊的羊群上——一百多只羊挤成一团,瑟瑟发抖,咩咩的叫声里满是绝望,随时可能炸群。一旦羊群散开,就全完了。
而许三多——完全是超乎所有人意料的模样。
他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军大衣,但行动间那大衣仿佛轻若无物。
身形在狼群中穿梭,比在训练场上最严苛的战术动作还要利落,手脚快得像一阵风,不,像一道影子。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手,都简洁到了极致,也有效到了极致。
一只体型硕大的灰狼瞅准史今后背的空当,从侧面的枯草丛里猛地扑上来,獠牙在黑暗中闪着寒光。许三多背对着那只狼,根本没回头,
但就在狼腾空而起的瞬间,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朝右侧微微一偏——那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狼的利爪擦着他的大衣下摆掠过。
紧接着,他左臂后甩,不是拳,是掌根,精准地砸在狼的肋下。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击。
“咔嚓。”
很轻微的一声,混在风雪和嚎叫中几乎听不见。但那头足有百斤重的灰狼就像被狂奔的卡车撞上,整个身体横着飞出去,
“砰”地砸在三米外的雪地里,抽搐了两下,嘴里溢出带着血沫的呜咽,再也站不起来。
马班长正被两只狼前后夹击。
前面的狼佯攻,吸引他的注意力,后面那只体型稍小的狼悄无声息地扑向他后颈。马班长听到风声,猛回头,工兵铲堪堪挡住狼爪,但前面的狼已经趁机扑了上来!
许三多动了。
他脚尖在雪地里一点,积雪竟然只留下一个极浅的凹痕。
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不是跑,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过去。在第二只狼扑到马班长面前的瞬间,许三多已经到了。
他身体凌空,右腿蹬出——不是踹,更像是“点”,脚尖精准地点在那头狼的腰腹之间。
“嘭!”
闷响如击败革。那头半人高、显然是头狼候选的强壮公狼,竟被这一脚蹬得倒飞出去,像块破麻袋般划过七八米的距离,重重撞在一棵碗口粗的落叶松树干上。
松树上的积雪“哗啦”一声全震了下来。狼落地后,四条腿蹬了几下,发出痛苦的哀嚎,挣扎着想爬起来,却一次又一次瘫软下去。
整个动作从启动到结束,不到两秒钟。快得连狼都没反应过来。
“班长!马班长!”伍六一的吼声撕破风雪,他端着56式半自动,枪口指向狼群最密集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却没急着开枪——狼群和人、羊混杂在一起,射击角度太差,流弹危险。
“甘小宁!白铁军!强光手电照住侧翼!别让狼绕到羊群后面去!薛林!王宇!护住牧民!把羊群往松树林里赶!快!”
甘小宁和白铁军立刻应了声“是!”,举着强光手电往前冲。
雪亮刺眼的光柱如同利剑,狠狠刺入狼群。狼畏光,被光柱扫到的狼顿时一阵骚动,攻势为之一滞。
薛林和王宇一左一右护住巴特尔父子和其木格父子,手里的工兵铲抡得呼呼生风,逼开扑上来的狼,艰难地把挤成一团的羊群往不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松树林方向驱赶。
李梦则半蹲在一块石头后面,举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冲着话筒喊:“……重复!坐标XXX!狼群数量极多!目测超过五十!有人员被围!请求紧急支援!完毕!”
魏宗万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56式差点掉在雪地上。他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操……这还是三多?这小子……吃药了?”他们都清楚,训练场上的格斗和实际搏杀不是一回事儿?难道是上次积累的经验?
“少废话!集中精神!”伍六一瞪他一眼,手里的工兵铲已经抡了出去,带着全身的力量,直接拍在一只试图从侧面扑向李梦的狼的脑袋上。
那狼“嗷呜”一声,翻滚出去,在雪地里拖出一道凌乱的痕迹。“跟我上!护住人!保持队形!”
马班长听见伍六一的声音,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瞬——援兵到了!但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绿眼睛,他的心又沉了下去。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他咬牙吼道:“六一!别硬冲!狼太多了!至少有七八十只!它们有头狼指挥!别过来——!”
话没说完,一只潜伏在雪窝里的狼突然暴起,直扑他小腿!
许三多就在马班长身侧不到两米。他甚至没有看那只狼,只是身体微微一沉,左手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攥住了凌空扑来的狼的一只后腿。那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然后,他腰腹发力,手臂一抡。
那头狼——少说也有六七十斤——竟被他单手抡了起来,在空中划了半个圆,“呼”地一声砸向旁边正聚拢过来的三四只狼!
“砰!咔嚓!”
狼体相撞的闷响和骨头断裂的脆响同时传来。被砸中的狼群发出一片惨嚎,瞬间溃散。那只被当作武器的狼摔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了。
许三多这才转头看向马班长,脸上沾着溅上的雪沫子和几点暗红的血渍,呼吸却平稳得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搏杀。
他的眼神在纷飞的风雪中亮得惊人,声音还是那股子熟悉的朴实:“班长,我来。您护着史班长那边。”
史今正一棍子扫开一只狼,抽空往这边瞥了一眼,正好看见许三多抡狼的那一幕。
他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摇头,手里的木棍却抡得更狠了,把一只试图靠近的狼直接打开了颅骨:“这小子……真是……出息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