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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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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袁朗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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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铁路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

“用什么交代?用胜仗交代!用百分之百的任务完成率交代!用我们老A的兵,在关键时刻能顶上去、能打得赢、并且能最大程度保存自己活着回来的事实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突然涌起的激动,声音重新沉下去,带着一种只有多年并肩作战的老战友才能听懂的、深沉的克制与责任感:

“卫生队那边,我亲自打过招呼了。让队长派最好的医护骨干,全程跟训,重点盯防。

体能极限可以挑战,但运动伤病红线绝不能碰!

真要有体质或心理确实跟不上这种节奏的,你放心,袁朗自己心里有杆秤,他会第一个把那人筛下来。

咱们老A,是锻造利刃的地方,不是毁人不倦的熔炉。这里,不留真正的软蛋,但也绝不故意摧折好苗子。”

周政委又沉默了几秒,终是长长地、仿佛卸下重担般叹了口气。他不再争论,而是从抽屉里又摸出两沓装订好的文件,递到铁路面前。

“这是二中队和一中队刚报上来的加练申请和修改后的训练计划,”周政委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基本上都是参照三中队这份大纲的核心精神和强度标准调整的,有些地方甚至还想加码。吴队长和赵队长说了,不能让三中队一枝独秀。你看看,怎么批?”

铁路接过来,只是快速地扫了几眼标题和关键数据,便随手扔回桌上,从鼻子里哼笑一声,带着点“早就料到”的意味:

“这两个老小子,倒是会闻风而动,借东风。行,既然积极性这么高,那就批!一律照准!”

“就这么批了?不再细化一下?不怕他们盲目跟风?”周政委挑眉问道。

“不批?难道压着?”铁路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他再次转身,面向窗外。训练场上的吼声似乎又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和斗志。

“咱们老A,从大队长到列兵,从一中队长到三中队长,骨子里流的都是一样的血!

要强,要赢,要成为最好的那把刀!这种风气,这种劲头,求之不得!从来就没有让哪个中队单独冲锋、其他中队掉队的道理!”

铁路没再接话,只是背着手,静静地站在窗边,身影挺拔如松。

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楼下那片被阳光、汗水和尘土笼罩的训练场。

嘴角抿成一道坚毅而硬挺的弧线,那是属于一个历经风雨、深知如何锻造一支真正铁血劲旅的指挥员的弧线。

一阵带着燥热的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卷携着训练场上特有的、混合了尘土、汗水、橡胶和钢铁的气息,扑面而来。

铁路深深地吸了一口这熟悉的味道,眼神愈发坚定——这是属于A大队的味道,是经过千锤百炼方能淬炼出的、真正的兵的味道。

训练场边缘的白杨树投下稀疏的阴影,暂时隔绝了午后毒辣的日头。

场地上,尘土依旧在炽烈的阳光里肆意飞舞,三中队的兵们正在进行新一轮的、近乎折磨人的高强度折返跑和战术动作衔接训练,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眼神里的那股子狠劲却越来越亮。

铁路背着手,站在树荫里,帽檐下的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训练场。

不多时,袁朗从训练区大步走了过来。

他浑身早已湿透,作训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脸上、脖子上全是汗水和沾上的尘土,呼吸因为持续的高强度指挥和偶尔亲自下场示范而略显粗重。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灼人。

“大队长。”袁朗在铁路面前站定,抬手敬了个礼,动作标准,却掩饰不住身体的疲惫。

铁路回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没去看训练场,反而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最近怎么了?情绪不太对。训练抓得紧是好事,但你这劲儿……有点过。刚从外面回来,心理压力没完全卸掉的话,别硬扛。大队的心理咨询室,不是摆着看的。”

袁朗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手,用同样沾满尘土的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指尖划过紧绷的下颌线,带下一道泥痕。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大队长,我没事。真没事。就是看这帮小子前段时间有点飘,演习里犯的那些错,太低级!心里着急,练兵练得有点……上火。”

“说实话。”铁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平时看部下,更像是一个阅历丰富的老兵在看另一个同样优秀的、却可能钻进牛角尖的战友。

锐利得像能剥开一切伪装,直接看到心底。

“你袁朗带兵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时候会因为手下人一时松懈、演习出点纰漏,就焦躁成这样?刚见过血、从鬼门关边擦身回来的人,心里揣着事,别跟我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那点道行,瞒不过我。”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袁朗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猛地别过脸,不再看铁路,而是死死盯着远处训练场上那些同样在拼命的身影,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胸膛起伏明显。

半晌,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掩饰的力气,抬起手,用力地、近乎暴躁地搓了搓自己汗湿的短发,声音里终于透出一股压制不住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烦躁和茫然:

“……我也不知道。大队长,我真说不清。就是……心里头跟揣了团火似的,躁得慌,静不下来。

一股子邪火没处发,压都压不住,只好全倾泻到训练上……好像只有把他们往死里练,把他们练到趴下,练到脑子里除了战术动作啥也想不了,我这儿才能稍微消停点。”

铁路没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部下了。袁朗表面看起来潇洒不羁,甚至有点玩世不恭,但骨子里比谁都较真,比谁都重责任。

每次执行完那种高度危险、游走于生死边缘的任务回来,表面上他可能依旧是那个爱开玩笑、刁难人的中队长,但内心必然经历着外人难以想象的冲击和调整。

他习惯于用高强度的工作和训练来掩盖和消化这些情绪,但这次,显然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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