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彻把插在自己左肩上的剑生生拔了出来——
“将军!”
“无妨。”姜彻低头看见这支短箭,箭羽之上还染了一丝红色。
原来是叫姜黎吗?
姜彻回头看向那被重山隔绝的地方,“高远,去查一下这个叫姜黎的孩子。”
“是。”
姜彻带着人回了南郡治所,下马入府后便召了军医过来替他治伤。
华阳郡主听说他受伤了,赶忙过来看他,瞧见他肩膀上的伤深可见骨,不由大怒,“你们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连将军都保护不了?”
“属下知罪。”
院外跪了一地的人。
“华阳,我没事,过几日这伤便好了,这次是我大意。”
谁也没想到他们上山之后,不仅遇上了山里的土匪,还能遇上清河郡来剿匪的官兵。
不过,姜彻此刻心情十分不错。
那个孩子,是瑶儿的孩子吗?
她姓姜,那是不是意味着是他的孩子?
一想到这个可能,姜彻忍不住心口狂跳,嘴角微微上扬,是个漂亮伶俐的姑娘呢!
他本该看着这孩子长大的——
姜彻眸色一暗,待看向华阳郡主的时候又恢复了一贯的柔色。
华阳心疼地看着他,“你总是喜欢替这些下人说话,他们没有护好你,自然是他们的错,这挨过罚后,下次他们就知道事事当你以为先。”
“你们自己去军营里领四十鞭。”
姜彻无奈笑道,“你这会把他们打伤了,等会谁来在我身边伺候,你练的兵我用得不习惯,到时候误了事反倒不好。”
“哼!行吧!那就让他们欠着,若是还有下次,那就一并处罚。”华阳嗔怪,还是依了他的意思。
她拉着姜彻的手在一旁坐下,骄横的脸上带着些羞赧。
“彻郎,我和父王说了,以后你就驻守在这南边,别四处打仗了,这一年到头,你陪我的时间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知道的明白是我们俩成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嫁给我爹了呢!”
“反正我不管,你得多陪陪我,不然,不然我就让父王革了你的职,让你只能在家天天陪我。”
姜彻并不恼,“我又如何不想多陪郡主,只是王爷大业未成,我身为他唯一的女婿,自然得多替他费心,到时候你为公主,我是将军,也不至于辱没了你。”
“惯会说好听话。”华阳靠在他怀中,仰头看着他,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彻郎,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们成亲都快六年了,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我这肚子一直都没动静,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怎么看我的。”
姜彻手一颤,淡淡道,“管那些人做什么,无论有没有孩子,我都是喜欢你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想要个孩子了。”
一开始她的确是不想生,她还没有玩够呢!生孩子做什么?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明明姜彻对自己越来越好,但她反倒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别人都说光是成婚那是不够的,有了孩子那才叫做家,有家才能有牵挂,他们成婚这么久,现在也就差一个孩子,也就圆满了。
姜彻只觉得好笑,她想要,难道他就要给吗!
这肃王府已经困住了他,难不成还想困住他的孩子?
他不是没有感情,这近六年的相处,曾几何时他也曾想过就此认命,但每当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又会发现他做不到。
他憎恨肃王的以权逼人,厌恶华阳的骄纵蛮横,也耻于自己的贪生怕死。
他们终究会是敌人,不用再牵连无辜了。
翌日,出去调查的高远回来了。
对于自己所调查到的东西,实在过于震惊,他没想到自家将军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这要是要郡主知道了,怕不是整个王府都要闹翻天。
姜彻直接问:“怎么样?”
高远咽了口唾沫,“那位姜黎姑娘,原名为姜篱,是采菊东篱下的篱,是宋瑶宋夫人的女儿,也,也是您的亲女儿。”
“你当初休弃宋氏之后,她们母女二人便被姜家人赶了出去,后面靠做点小生意为生。”
他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继续道,“不过,宋夫人日子过的不错,清河郡郡守谢劭对宋夫人多有照拂,还,还认了姜黎为义女,这名字也是他替姜篱小姐改的。”
“传闻宋夫人与谢郡守关系甚密,不仅出入谢府自如,连清河郡府衙亦可随意进出。”
高远不敢抬头,生怕看到自家将军发怒的样子,虽说是将军休弃的夫人,但那也是将军的原配,还给将军生下了孩子,这带着孩子去到别人家中,还让孩子认别人做爹,但凡是个男人估计都受不了吧!
姜彻的确为此而难过,并不是所谓男人自尊而被冒犯,而是听到宋瑶和那位清河郡郡守关系亲密。
他最是了解宋瑶的,若非是喜欢,她不会让人沾她半分。
瑶儿她喜欢上旁人了!
他能接受瑶儿不再爱他,哪怕是恨他也可以,至少那样等他回去的时候,他还能有机会求得她的原谅。
可她若是喜欢上了旁人,那他怎么办?
“那个清河郡郡守模样如何?”
高远:???
高远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很重要的事吗?
姜彻若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定然会给他十分肯定的回答,这当然很重要,当初他可就是靠着这脸引起瑶儿注意的。
“听说是美姿仪,有器度,雍容闲雅,还善诗书。”
高远从未想过有一人竟要和自家将军讨论一个男人的相貌,实在令他琢磨不透。
他悄悄抬眼偷看,只见将军气得面色铁青,人长得好看,怎就惹将军生气了,难道不是应该生气宋夫人和谢郡守关系太过亲密么?
将军总不会以为是谢郡守勾引了宋夫人吧!
高远身体抖了抖,赶紧把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去。
姜彻听到这话便觉得不好了,他前脚刚干了混账事,后脚这谢劭便趁虚而入,他若是瑶儿,怕不是也会陷入这糖罐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