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压过大街的青石板路,宋瑶从郡守府出来,闭着眼睛正在休息,前面突然一阵骚乱,马车猛然停下来。
她身体一晃,睁开眼,正要拉开车帘看看是什么情况,手却从后面被人握住。
“瑶儿。”
宋瑶呼吸一滞,身体微僵,这声音……
姜彻从后面将人抱住,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两人紧贴在一起,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宋瑶眸色一冷,“姜季。”
“是我!”
“你来找我做什么?”
察觉到怀中人的冷意,姜彻缓缓将人松开,但脑袋却还靠在宋瑶身上,轻声道,“抱歉。”
宋瑶冷笑,“不需要同我道歉,知道什么样的前夫是个好前夫吗?是死了的前夫!你要真觉得抱歉,那你现在就去死好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便听到姜彻略带沙哑的声音,“这样你能原谅我?”
“是。”
宋瑶手里突然被塞进了一柄短刃。
噗嗤一声——
鲜血溅到她手心。
宋瑶瞳孔微缩,转头看过去,便见姜季腰腹插着一把匕首。
疼痛让他呼吸急促,面色也极为难看,他红着眼睛,“这样够不够!”
他握紧宋瑶的手拔出匕首,伸手再次发力欲刺下去。
宋瑶挣脱开他的胳膊,将匕首丢掉,“够了!”
她带着愤怒,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呵斥道,“你以为你用苦肉计,我就会原谅你?”
姜季靠在车厢内璧,手捂着自己的伤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瑶儿若能原谅我,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但若不能得到你原谅,死在你手里,我也无憾。”
他眷恋地看着宋瑶,似乎要将她刻进自己的心口。
已经十年了,太久了。
久到他几乎忘记自己究竟是姜季还是姜彻了。
但当瑶儿唤出他的名字,这么多年积攒下的思念犹如滔滔江水一般要将他淹没,如果是这个结局的话,倒也不赖,他至少还见到了自己的家人,唯一令他感到遗憾的是,他未曾听到阿篱唤他一声爹。
宋瑶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他怎么能够在娶了他人之后,还这样看着自己,他把自己当做什么了?
“你突然出现,只是过来让我杀你的?”
宋瑶嗤笑,“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敢动手吧!姜季,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是敌人。”
“我——”姜季闷咳两声,“我不想与你为敌,我人就在这里,你可以杀了我,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的命只能由你取走,不要将我交给其他人。”
“其他人,你是说谢劭?他是此地的郡守,有外敌闯入城中,我等小民自然得告知他来抓人。”
“那你先杀了我,再把我尸体给他吧!”姜季闭上眼睛,腰腹上的伤口令他疼得冷汗直冒。
宋瑶紧盯着他,面色复杂,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夫人,您可还好?”前面的马夫隐隐听到车厢内的声音,有些担忧地问。
刚才路上突然有个木杆拦路,他这才突然停下来,听到里面的动静,他还以为是自己把夫人给摔着了。
宋瑶平静道:“无事,小五转道去东大街的别院。”
小五心中疑惑,夫人刚才不是要回府么?怎么好端端的要去东大街的院子?
若说这东大街的院子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这曾经魏将军暂住过的地方,之后被夫人接手,用来存放一些香料。
他虽心有疑虑,但也还是听命行事,转道往东大街那边赶去。
闻言,姜季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眼中的喜悦根本藏不住,他就知道瑶儿心里定然还是有他的。
“瑶儿。”
“你先给我闭嘴!”
姜季心中委屈,耷拉着脑袋。
宋瑶瞧着他这样子,倒是让她想起阿篱被她训的时候,也是这幅委屈巴巴的模样,心中的怒意消解了些,但语气依旧是毫不客气,“我问你,你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也想看看阿篱!”
听到阿篱,宋瑶怒了,“你去看阿篱了?”
她旋即又冷笑道,“你怎么知道她是你的孩子?”
“她姓姜。”
“姓姜又如何,当初我还是姜家媳妇,她不姓姜还能姓什么?”
姜季一愣,不是他的,那会是谁的?难不成是谢劭的?这不可能!
十年前,谢劭和瑶儿根本就不认识。
“瑶儿!”
“这便难受了?”宋瑶嗤了一声,淡淡道,“阿篱是谁的孩子不重要,反正她是我宋瑶的孩子就够了!总归跟你没什么关系!”
姜季心中发闷,却也越发肯定阿篱是自己的孩子,瑶儿只是对他还心有怨气,这才说出这般诛心之话。
“夫人,到了。”
马车在院门口停下来。
宋瑶拉开车门,对着一旁的小五道,“把里面的人扶出来。”
说着,她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小五看见车厢中伤得不轻,浑身是血的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人是怎么上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小五刚要上前扶他,却见他已经自己爬了起来,扶着车厢走了下去。
宋瑶回头看着他,对着一旁的下人道,“收拾一间房出来,再准备一些伤药。”
“是。”
待把人带到了屋内,宋瑶将伤药放在他面前,“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这里,我会让人看着你!”
“你要把我软禁在这里?”
宋瑶沉默了会,“你可以这么认为。”
“那你会来看我吗?”
“姜季,我们现在是敌人。”
“我说过,我不想和你为敌。”
宋瑶面露嘲讽:“呵,那你的华阳郡主不要了,还是说你这个将军的位置也不打算要了?”
“我当时是逼不得已,是华阳郡主看上了我,让我入赘肃王府,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姜季急切地解释,不小心扯动了他腰腹的伤,血又流了出来,可他却浑然不觉般,上前拦住了宋瑶的手。
宋瑶将他的手指一点点掰开,“到底是何原因,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肃王手底下的将军,还是肃王的女婿,和我已经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