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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刃旧青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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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与陈文锡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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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喜得麟儿,乃宗室盛事。消息传开,连带着“小神医沈清辞”之名,以及她那“曾为北定县主蓝羽,坠崖后被神医所救但因重伤失忆,如今重归京城悬壶济世”的曲折经历,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了神京的街巷与高门。

“济安堂”一改往日清寂,变得门庭若市。只是其中真心求医者寡,多是闻讯前来、欲窥探这传奇女子真容或验证传言的好奇者。其中不乏曾与“蓝羽”或“北定县主”有过一面之缘的旧识,大多只在门口张望几眼,并未入内攀谈。

临近傍晚,人流渐稀。两名年轻妇人相携踏入医馆。沈清辞抬眼望去,一位是林佳,另一位是郑媛媛。两人已挽起妇人发髻,褪去了少女时的青涩模样。

沈清辞神色自然地起身,微笑道:“两位夫人,可是身上有不适之处?”

林佳与郑媛媛对视一眼,林佳上前一步,试探着问:“你……不记得我们了?”

沈清辞面上露出恍然之色,笑意不减:“原是故人。此处人多,不如移步内院小叙。” 随即吩咐采薇:“备些茶点,我有朋友来访。”

内院清静,茶香袅袅。林、郑二人谈起过往马球会、茶宴等旧事,沈清辞或静听,或适时应和一句“确是有趣”、“原来如此”,态度温和,却也疏离有度。她们口中那段属于“北定县主蓝羽”的鲜衣怒马、恩宠环绕的时光,与眼前这素衣布裙、安然煮茶的医馆主人,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纱。言谈间,两人终是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唏嘘——毕竟曾是县主之尊,有战功亡兄,更得太子和兵部尚书两位“义兄”青眼,如今却要靠这小小医馆谋生,落差不可谓不大。

沈清辞听了,只是浅浅一笑,语气平和坦然:“多谢两位姐姐挂怀。如今日子虽不比从前锦衣玉食,倒也自给自足,心安理得。在药王谷两年,早已习惯这般简单生活了。”

话已至此,旧情有限,新知未结。两刻钟后,二人便起身告辞。

送走她们不久,医馆门口又出现一人。来人步履略显急促,年岁较长,气息微喘。沈清辞抬头看清面容,眼中立时绽出真切喜色——是陈文锡先生。

不等她开口,随侍在侧的墨画已惊喜出声:“小姐,是陈先生!您的棋艺恩师!”

沈清辞忙敛衽行礼,语气恭敬:“先生,请内院叙话。”

陈文锡立于原地,目光紧紧锁在沈清辞脸上,震惊、狂喜、忧虑……种种情绪交织,令他一时难以成言。墨画见状,连忙上前低声提醒:“先生,外间人多眼杂,还请移步。”

陈文锡这才如梦初醒,随沈清辞快步走入内院。待远离前堂喧嚣,沈清辞脸上方才露出久别重逢的、毫无掩饰的温暖笑容,再次郑重一礼:“先生,许久不见,我回来了。”

陈文锡紧紧盯着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羽儿……你……你并未失忆?”

沈清辞亲手为他斟茶奉上,坦然道:“之前坠崖重伤,记忆确曾受损,是数月前才逐渐寻回。”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外间所传失忆之说,并非全然虚言,却也……不尽其实。”

面对陈文锡,她不愿编织虚言。这位德高望重、待她如亲的棋艺恩师,是她在这京城之中,除林文轩外,最不想欺瞒之人。

她略作思忖,将早已思量过的言辞缓缓道来:“坠崖后幸得师父相救,于药王谷养伤学医两载,略有所得。记忆恢复后,我也曾思量,是继续做回众人眼中的‘北定县主蓝羽’,还是就做这‘医者沈清辞’。思来想去,我更愿选择后者。故而借‘失忆’之说,与过往身份做个了断,也算一种成全。”

她抬眸,目光清澈地看向陈文锡:“但先生于我,情分不同。学生不愿隐瞒,亦不愿因此与先生疏远,故而据实以告。只是归京后诸事纷杂,又因种种考量未便主动登门拜望,累先生担忧挂念,是清辞之过。”

陈文锡听罢,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化作一片深切的欣慰与释然。他缓缓摇头,眼中竟有隐隐水光:“你这孩子……向来主意大。是什么身份,又有何要紧?只要你平安归来,于老夫而言,便是天大的幸事!”

他语带感慨:“当初骤闻你坠崖噩耗,我心中实难相信。明明只是告假回乡,怎会卷入那般祸事,落得如此结局?今日忽闻你回京开馆行医,纵觉难以置信,也定要亲来一探究竟。” 他看着眼前安然无恙、气质沉静如水的弟子,脸上终是漾开由衷的欢喜,“好,好!能回来就好!你可是老夫的关门弟子,这份师生之谊,任它身份如何变幻,总是作数的!”

沈清辞心中暖流涌动,鼻尖微酸。她郑重颔首,承诺道:“先生放心。日后只要得闲,弟子定当常去府上叨扰,向先生请教棋艺,聆听教诲。”

陈文锡连连点头,抚须而笑,满心满眼皆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夕阳余晖透过枝叶,洒在这静谧的小院中,也照拂着这对历经波折后重逢的师生,为这份超越身份变迁的纯粹情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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