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人越聚越多,铁蛋和院里几个调皮的小子好奇的扒着窗户往里望,但被唐婧姝一声厉喝给制止住了。
其他几个孩子也被自家老娘揪起了耳朵。
“臭小子怎么什么都好奇?”
“赶紧给老娘滚回家。”
话落,几个调皮的孩子就被扔出了院子。
韩秋雨跟宋翠芝听到消息后也过来了。
她们挤进人群,看到坐在院子里,怀里抱着孩子的唐婧姝,便走了过来。
“大妹子,这究竟怎么回事?”
唐婧姝边抚摸着喜宝的发顶,边说道。
“世事无常,冬菊嫂子难产去世了。”
闻言,宋翠芝和韩秋雨也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万万没想到,一心想要生儿子的王冬菊,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不免让人一阵唏嘘!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听有人喊道。
“周政委回来了!”
话落,围在门口的众人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只见周建邦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了院子。
他身上还穿的军装领口被扯得歪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脸颊冻得通红,显然是接到电话后便不顾一切地往回赶。
一路狂奔让他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
“冬菊!冬菊!”
他嘶吼着闯进堂屋,声音沙哑又恐慌。
围观的众人看着他踉跄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惋惜与不忍。
刚掀开门帘,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周建邦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
当他看到躺在地上,已经盖上白布的王冬菊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原地。
这个女人是挺烦人的,跟自己也没有共同语言。
但周建邦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两人离婚,从没想过她会死。
早上离开的时候,明明她还催促着自己给肚子里的孩子起名字,万万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李医生走过来,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语气沉重的说道。
“周政委实在抱歉,我们来晚了。”
“你爱人和孩子……都没能保住。”
“没保住……”
周建邦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而后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冬菊,对不起!”
“跟着我,苦了你了!”
就在周建邦沉浸在悲痛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抽泣声。
“爸爸!”
听到喜宝的声音,周建邦这才回过神来。
他回过神来,就见喜宝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的仰头望着自己。
眼神里带着惊恐与茫然,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见到喜宝这副模样,周建邦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温柔的擦掉小姑娘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地唤道。
“喜宝……”
话落,喜宝瘪了瘪嘴,眼眶里再次蓄满泪水。
“爸爸,妈妈……妈妈她……”
见她这副惊恐模样,周建邦心疼的将喜宝拥进怀里。
“喜宝,不哭了,没事的。”
喜宝把脸扎进周建邦的怀里,哽咽的说道。
“爸爸,都是我不好。”
“如果我再跑快一点,妈妈和弟弟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周建邦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人儿,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撞击,又酸又麻。
这么小的孩子,要独自面对自己妈妈的死亡,她当时该有多恐惧害怕?
即使王冬菊重男轻女对她不好,但喜宝还是内疚自责的不行。
一想到这些,周建邦的心里就只剩下对自己女儿的心疼和愧疚了。
“傻孩子,不怪你。”
周建邦的声音哽咽,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喜宝的后背,动作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是爸爸没照顾好你们,是爸爸的错。”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妈妈也不会怪你的。”
听到这话,喜宝埋在他怀里哭的更凶了。
那哭声里有恐惧,有委屈,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罪恶感。
唐婧姝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相拥的模样,悄悄抹了抹眼角,宋翠芝和韩秋雨也红了眼眶,连连叹气。
李医生和小张护士已经把尸体处理好了,最起码看起来不会再那么吓人了。
周建邦请了大院里有经验的几位嫂子,让她们帮忙给王冬菊擦洗换衣服。
现在的丧事比较简单,刚过中午殡仪馆的车就来了。
喜宝想跟着一起去,但被周建邦拒绝了。
“喜宝乖,那地方不适合孩子去,你乖乖等在家里,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说完,周建邦牵着喜宝的手来到了唐婧姝的面前。
“弟妹,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她吗?”
“我怕她一个人在家里会害怕。”
唐婧姝牵过喜宝冰凉的小手,轻声说道。
“周政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喜宝的。”
周建邦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迈步上了殡仪馆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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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一路开出了大院,直奔市郊的火葬场。
唐婧姝低头对眼睛哭的红肿的喜宝柔声说道。
“去婶子家好不好?”
喜宝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一瘸一拐的跟着唐婧姝回了家。
知道喜宝家出事了,一向调皮捣蛋的铁蛋此时也老实了许多。
他默默的坐在一旁,看着低头不语的喜宝。
唐婧姝给她沏了杯蜂蜜水端了过来。
“哭了这么久,嗓子肯定都哑了吧,喝点蜂蜜水能舒服一点。”
喜宝无声的接过温热的水杯,小心的抿了一口。
好甜!
是她从未尝过的甜!
唐婧姝见她小脸都哭花了,就让铁蛋和黑蛋去倒点温水,打算给喜宝擦把脸。
铁蛋和黑蛋不敢耽搁,麻溜地端来一盆温水,还懂事地递上一块干净的毛巾。
唐婧姝拧干毛巾,伸手想去擦喜宝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和污垢。
喜宝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肩膀微微绷紧。
见她如此抗拒,唐婧姝的手顿在半空,心头莫名一紧,柔声安抚。
“别怕,婶子轻点儿,就擦干净小脸。”
她放缓动作,先用毛巾一角轻轻沾了沾喜宝的眼角,再慢慢往脸颊两侧擦拭。
当毛巾擦过喜宝的肩膀时,小姑娘又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又红了,却咬着唇没敢出声,只是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她的这个反应,让唐婧姝心生疑惑。
随即轻轻扯开喜宝的衣领,发现从肩膀到后背,一道道凹凸不平的红肿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