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唐婧姝端着两碗面走进来的时候,喜宝的脚踝上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纱布。
“医生,这孩子的伤严不严重?”
李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开口说道。
“是骨头错位了,不过我已经给正过来了。”
“给她敷了药膏,切记这段时间要卧床休息,不然落下病根以后就麻烦了。”
唐婧姝点点头,随后把面碗放在桌子上,朝正在收拾医药箱的李医生走了过去。
“李医生,这孩子后背还有点伤,你也给拿点药膏吧。”
一听这话,李医生走到喜宝近前,扒开她的衣领只看了一眼,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不过我带来的消肿药膏不够了。”
“这样吧,我现在就回去配,等一会儿下班的时候,我给你们捎过来。”
闻言,唐婧姝万分感谢。
送走了李医生,唐婧姝就催促喜宝和黑蛋吃面。
站在一旁的铁蛋见状,立即抱怨起来。
“娘,你偏心眼。”
“为什么他们俩有面吃,我没有?”
见他不高兴了,唐婧姝笑着说道。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拍着胸脯说自己不饿,不想吃面?”
“所以我只做了两碗面。”
一听没有自己的,铁蛋急的差点哭出来。
“娘,我刚才只是想表现的懂事一点,让你夸夸我。”
“其实我也饿了,我也想吃面。”
唐婧姝见他急的把实话都说出来了,也就不再逗他了。
“好了,你的在厨房,自己去端吧。”
见真的有自己的面,铁蛋高兴的跳起来去抱唐婧姝。
“娘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铁蛋虽然年纪不大,但力气不小,跟个小牛犊子似的,差点把唐婧姝撞个跤。
“好了好了,快去端面吧,不然一会儿就坨了。”
这话刚说完,铁蛋已经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喜宝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羡慕。
她贪婪的注视着唐婧姝脸上温和的笑容,甚至连嘴里的面条忘记往下咽了。
就在她看的入神的时候,黑蛋一声轻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喜宝不敢去看黑蛋,忙低下头继续吃面。
等陆铮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一进堂屋,就看到正趴在桌子上看书的三个孩子。
听到动静后,黑蛋和铁蛋同时抬起头,喊了一声。
“爹,你回来了。”
喜宝则是怯生生的叫了一声。
“陆叔。”
陆铮轻轻应了一声。
他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喜宝哭的红肿的眼睛,也就把话咽下去了。
转身出了堂屋,进了厨房。
厨房里唐婧姝见陆铮回来了,便往灶膛里又添了两把柴。
“你回来了。”
“我下午做的面条,三个孩子已经吃过了,就剩咱俩了。”
说着,掀开冒着热气的锅盖,就开始下面条。
陆铮脱掉外面的军大衣,卷起袖子走到灶台前。
“我来吧,你歇会儿。”
说着,拿了双筷子,就开始往锅里搅动,免得刚放进去的面条糊锅。
唐婧姝让出位置,坐在灶膛前烤火。
男人边煮面条边低声问道。
“我今天听说老周的爱人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见提到了王冬菊,唐婧姝长长的叹了口气。
“生孩子难产,死了。”
“周政委跟着殡仪馆的车去火化遗体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一听人真的死了,陆铮搅动面条的手顿住了。
“怎么会这样?”
“生个孩子怎么还会死人?”
他这话一说出口,唐婧姝立即抬头疑惑的反问道。
“你前妻不就是难产死的吗?”
闻言,男人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说了一句“我忘记了”。
然后继续低头搅面条。
忘记了?
这人得多没良心才能把前妻的死因给忘记了!
“陆铮。”
“嗯?”
“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你是不是也会这么快就把我给忘记了?”
此话一出,男人立即板起了脸。
他站直腰身,神色严肃的说道。
“你胡说什么?”
“什么叫你不在了?”
“你不是说过,你比我小这么多,肯定比我活得久吗?”
“我还怕你把我给忘了呢。”
唐婧姝有些搞不懂了。
这个男人对那个为他生了一对儿子,难产去世的前妻好像没什么感情,看着就是个薄情的人。
可他怎么在自己这里却如此“深情”?
而且“深”的根本不像是演的!
就在唐婧姝疑惑不解的时候,锅里的面条扑了出来。
唐婧姝急忙喊道。
“快快快,面条……”
陆铮立即回头,一瓢凉水就把翻滚的面汤给浇下去了。
“拿碗,咱们吃饭吧。”
就这样,话题结束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安静的厨房里只听得见男人吐噜面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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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陆铮吃饭的声音确实有点大,但在唐婧姝的管教下已经好很多了。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唐婧姝忍无可忍,拿筷子敲了敲他面碗的边缘。
“吃饭就安静的吃饭,这么大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嘴里安了个抽水泵呢。”
知道自己被嫌弃的陆铮,马上把吸面条改成了吃面条。
厨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很快就把晚饭给吃完了,按惯例陆铮系上围裙准备刷锅洗碗。
唐婧姝推开厨房的门,刚想过去看看几个孩子,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院门并没有关,所以唐婧姝站在院子里就看到是周建邦站站在外面。
“周政委回来了。”
“你还没吃饭吧,进来吃点晚饭吧。”
话落,站在院门外的周建邦忙摆手。
“弟妹,就不麻烦你了,我今天不太方便。”
说着,周建邦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怀里的骨灰盒上。
唐婧姝立即秒懂。
“周政委,事情都处理完了?”
周建邦点了点头。
“处理完了。”
“我也跟组织上请了假,准备带喜宝回趟老家,让冬菊落叶归根。”
周建邦的声音沙哑,向来挺拔的身姿此时像被抽掉了筋骨,整个人都塌了下来。
“弟妹,麻烦你把喜宝叫出来,我是来接她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