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两位同志！你们真是大好人！菩萨心肠！”
蔡卓忙不迭地道谢，脸上的感激之情演得十足。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背上的钱老，爬上了车厢。
卡车重新启动。
张山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似乎对刚才的小插曲并不在意，也没有再提起。
白婉婉确定他的注意力都在驾驶上，这才借着调整坐姿的机会，快速地朝后车厢方向瞥了一眼。
蔡卓正扶着钱老坐稳，对上她询问的目光，动了动嘴唇，用口型传递了两个词：
“追兵。”
“分头。”
白婉婉眸光一闪，立刻明白了。
陆沉舟带着其他人，故意将追兵的注意力引开，走了另一条路。
而蔡卓则带着行动不便的钱老，选择相信她这条相对安全的民用路线，前往市区。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但也可能是眼下最可行的办法。
只是不知道陆沉舟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会不会有危险？
钱老的状态看上去依然虚弱，靠在蔡卓身上，闭着眼，但脸色比起昨晚似乎稍微好了一点点，至少那种濒死的灰败感淡了些。
白婉婉想了想，解下自己随身带着的军用水壶，又从包里拿出两个窝头递了过去。
“大叔病着，去城里还有一段路，先喝点热水，吃点东西垫垫吧。”
蔡卓双手接过来，连声道谢：“谢谢！谢谢同志！您真是大好人！一定会有福报的！”
钱老微微睁开眼，看了白婉婉一眼，眼神复杂，低声道了句谢，声音嘶哑。
他没有吃干硬的窝头，只就着蔡卓的手，喝了几口水壶里的水。
卡车在土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城市的轮廓，在拖拉机站大门口停了下来。
白婉婉解开安全带，“山哥，麻烦你了。你直接把这些树苗拉回我们秀市槐花公社的河西村，交给一个叫杨波的知青就行，他知道该怎么安排。你告诉他，我在这边的学习大概还有四五天结束，到时候就回去。”
张山点了点头，“放心，白同志，保证送到。”
白婉婉又转向车厢，对蔡卓和钱老颔首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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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婉婉推开培训教室，教室里坐满了人，讲台上空着，学员们互相谈笑着。
看来一堂课刚结束不久。
她走进门的动静引起了几道目光的注视。
坐在前排靠过道位置的陈青山抬头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拿起桌上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签纸，起身走了过来。
很自然地坐到了白婉婉旁边的空位上。
“白同志，你可算回来了。”
陈青山把手里那沓纸递过来，脸上带着点关切，“这几天去哪了？沈教员说你请假了。喏，这是这几天课堂的重点，我顺带帮你记了份笔记。有些地方可能记得不全，你回头对照课本看看。”
白婉婉有些意外，略一挑眉，接过那几张纸。
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条理分明，确实用了心。
抬眼看向陈青山，点了点头，“谢谢你了，陈同志。这真是帮大忙了。”
她把信签纸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打算晚上回去再细看。
对上陈青山好奇的眼神，她简单解释了一句：“去了趟榆林大队，办点事。”
陈青山“哦”了一声，显然还想再打听两句，教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沈二腋下夹着两本书走了进来。
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立刻安静了不少。
沈二走到讲台前，“今天上课前，通知个事。站里最近进了批新配件，是跟市机械厂合作的试验项目。下午，机械厂的技术员会到2号车库那边进行安装调试。”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平时好奇心重的年轻学员脸上扫过，“你们没事不要往2号车库那边凑，更不许进去瞎看瞎摸。
安装调试期间，配件贵重，万一丢了什么零件，或者出了什么差错，说不清楚，反倒给自己惹一身麻烦。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沈二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打开书本开始讲今天最后一节理论课的内容。
下课铃声响起，学员们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白婉婉也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沿着熟悉的路朝家属院方向走去。
这条路，恰好会经过沈二提到的二号车库。
那是个比普通车库稍大些的红砖房子，门是厚重的铁门，此刻紧闭着。
车库周围很安静，看来机械厂的人已经安装结束离开了。
白婉婉脚步没停，就在她快要走过车库侧面那条窄道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极快地闪进了侧面那扇小门里。
白婉婉停下脚步，转过身，仔细地朝门缝里看去。
里面光线很暗，勉强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大型器械轮廓，地上似乎堆着些东西，但没有任何人影或活动的迹象。
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
最近确实没休息好，今天又赶了远路……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心里权衡着。
沈二特意叮嘱过不要靠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真是自己看错了。
又或许里面只是机械厂留了个人做收尾工作，自己贸然过去查看，反而尴尬。
犹豫片刻，她还是转回了身，继续朝家属院走去。
快要走到沈家小院所在的巷子口时，迎面碰上了快步走出来的沈大。
出于礼貌，白婉婉先开口打了招呼：“沈大哥，都要吃饭了，你还出去啊？婶子应该把饭做好了。”
沈大闻声脚步顿住，看向她，“嗯。明天出趟车，我去检查一下车子。”
白婉婉心里那点未散的疑虑瞬间被勾了起来，眼神微微一凝，试探着问：“去……2号车库？”
她记得沈大开的车好像不在二号库。
沈大点了点头，依旧惜字如金：“新车，暂时停那边调试。”
说完，他便要继续迈步向前。
白婉婉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心里那种“要出事”的预感陡然变得强烈起来。
“沈大哥！你等会儿！”她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他。
沈大已经走出两步，闻声又转回身，脸上露出一丝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