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神谷,万籁俱寂。
谷底被一层流动的紫色禁制笼罩,那是紫霞神帝以最后神力布下的“欺天神阵”。阵法之外,神界的法则如潮水般涌流;阵法之内,却是仙界气息的最后庇护所。
李超盘坐在谷底一方青石上,周身仙气缭绕,脑后九色道祖金轮缓缓旋转——这在仙界象征着至高无上的修为,在神界却如黑夜中的篝火般刺眼。
紫霞神帝的残影悬于他身前,越来越淡。
“记住那六种神材……”师尊的声音如风中残烛,“‘混沌神泥’、‘时光砂’、‘空间晶髓’、‘因果丝’、‘命运碎片’、‘造化露’……缺一不可。”
“师尊放心。”李超重重点头。
“还有,”紫霞神帝最后看了一眼这方神界天地,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神界不比仙界。这里没有善恶,只有强弱;没有道理,只有法则。你……务必小心。”
说罢,残影化作一缕紫烟,没入李超眉心,沉入他体内小世界深处,陷入沉睡。
谷中只剩李超一人。
他闭目,首先内视师尊传来的那份神材信息。
六种神材,每一种的名字都让他心惊。
混沌神泥——诞生于神界初开时的混沌源池,亿万年才凝一滴,可塑万形,可承万法。
时光砂——时间法则实质化的结晶,一粒砂可让方圆百里时间停滞三息。
空间晶髓——空间裂缝深处孕育的精华,指甲大小便能开辟一方小世界。
因果丝——从生灵因果线中提炼的法则丝线,能织造命运,也能斩断宿命。
命运碎片——唯有在“命运长河”崩裂的瞬间才能采集的禁忌之物。
造化露——传说中造化神树每万年滴落的一滴露水,蕴含创造生命的神力。
“任何一种在仙界都是传说中的传说……”李超苦笑,“师尊的仇家当年竟将他真身打碎到需要这些神材重铸的地步……那两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摇摇头,压下杂念。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融入神界。
他撤去了护体仙气,任由神界的气息涌入。
那一瞬间——
“噗!”
李超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不是受伤,而是“排斥”。就像淡水鱼被扔进大海,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挣扎、抗拒。神界的“神元力”比仙气高了整整一个维度,那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狂暴、更加……有“意志”的能量。
仙气如温顺的溪流,神元力如奔腾的熔岩。
李超咬牙,运转鸿蒙混沌体。
这门自他穿越伊始便伴随他的无上体质,此刻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混沌,本就是万物之始,万法之源。神元力再狂暴,终究是“能量”的一种形态。
“炼!”
他低吼,周身毛孔张开,如亿万张饥渴的小口,疯狂吞噬着涌入的神元力。
痛。
撕心裂肺的痛。
就像有亿万根烧红的针,顺着经脉刺入四肢百骸,刺入丹田识海,刺入灵魂深处。神元力在改造他的身体,从最微观的粒子层面开始,强行将“仙体结构”升级为“神体结构”。
一日。
皮肤表面开始脱落,不是腐烂,而是褪去旧的“仙道表皮”,露出底下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新生肌肤。每一寸新肌肤都天然铭刻着细密的法则纹路——那是神界法则在肉身上的烙印。
三日。
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原有的仙骨寸寸碎裂,又在神元力的淬炼下重组。新生的骨骼呈玉质,骨髓中流淌着金色的神血。李超能感觉到,自己的造血功能正在被彻底改造——从此之后,他体内流淌的将不再是仙血,而是……神血。
七日。
五脏六腑完成了蜕变。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如天鼓轰鸣,泵出的金色神血流遍全身;肺腑呼吸间吞吐的不再是灵气,而是最纯粹的神元力;肝脏化作一座神火熔炉,将一切杂质炼化;肾脏演化出阴阳神泉,平衡神体五行。
最关键的,是丹田。
原本浩瀚如海的仙元海洋,在神元力的冲击下迅速蒸发、浓缩、蜕变。第十日,最后一滴仙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拳头大小的“神元漩涡”。漩涡中心空空如也——那里本该凝聚神格,可李超没有。
他没有选择直接凝聚神格。
而是按照师尊的指点,反向操作——压制!
“鸿蒙混沌,万法归一……”
李超双手结印,脑后的九色道祖金轮开始逆向旋转。每转一圈,金轮便黯淡一分,他周身的神性气息便衰弱一分。
这不是散功,而是“降维”。
从高高在上的道祖境界,主动降格,降为神界最底层的……伪神。
伪神,是神界特有的存在。
他们出生在神界,沐浴神元力长大,却因天赋不足或机缘不够,无法凝聚真正的神格。他们拥有神体,能施展基础神术,寿命远超仙帝,可终究不算真神。在神界的阶层中,伪神如凡人,是真神统治的基石,是神界运转的燃料。
但伪神有一个好处——不起眼。
就像沙滩上的一粒沙,森林里的一片叶。只要不主动暴露,没有哪个真神会特意关注一个伪神。
“咔嚓……”
第十五日,脑后的九色金轮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李超的气息一落千丈。
原本道祖级的威压,此刻衰弱到只相当于仙界天仙的水平——在神界,这就是最普通的伪神。
他睁开眼。
眸中的混沌星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浑浊、略带迷茫的淡金色瞳孔——那是伪神特有的眼神,既不像凡人那般蒙昧,也不像真神那般清明,处在一种尴尬的中间态。
皮肤上的法则纹路隐去,神血的金色光泽内敛,就连呼吸吞吐的神元力都变得稀薄、杂乱——他完美地伪装成了一个刚刚成年的、天赋平平的伪神少年。
“成了。”
李超起身,活动了一下新的身体。
轻。
太轻了。
伪神之躯比道祖仙体轻了百倍不止,就像从实心的铁人变成了空心的木偶。力量更是天差地别——他现在全力一拳,恐怕连仙界的金仙都打不过。
但他笑了。
因为这是“合法”的。
从现在起,他就是神界亿万万伪神中的一员,可以正大光明地行走在神界大地上,不会被巡察使追捕,不会被真神怀疑。
当然,代价是失去了绝大部分力量。
“无妨。”李超握了握拳,“力量可以重修,神格可以再凝。当务之急,是了解这个世界,收集神材,助师尊重铸神躯。”
他撤去了谷底的欺天神阵。
神界的气息再无阻碍地扑面而来。
李超深深吸了一口——这一次,没有排斥,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淡淡的、属于“故乡”的亲切感。鸿蒙混沌体已经成功欺骗了神界法则,让他被认可为此界原生伪神。
他走出山谷。
眼前景象,与仙界截然不同。
天空不是蓝色,而是一片流淌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法则光幕”。光幕中,无数细密的法则线条如游鱼般穿梭,那是神界法则的具现化。
大地是暗金色的,土壤中天然蕴含着稀薄的神元力。一株株李超从未见过的植物生长着——有的叶片如水晶般透明,脉络中流淌着液态神光;有的花朵绽放时,会自然形成微小的法则阵图;还有的果实表面天生铭刻着神纹。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神城的轮廓。城池悬浮在半空,由无数巨大的神石堆砌而成,城墙上巡逻的神兵甲胄闪耀,城门处有伪神排成长队,等待入城。
更远处,是连绵不绝的神山。有些山峰顶端燃烧着永恒的神火,有些山谷中回荡着法则共鸣的钟声,有些云端有巨大的神兽虚影掠过。
这就是神界。
浩瀚,神秘,危险。
也……充满机遇。
李超整理了一下身上幻化出的粗布麻衣——这是伪神最常见的装束。他摸了摸腰间,那里挂着一只破旧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几块劣质神石、一些干粮、一张粗糙的神界地图——这些都是他在伪装时,用最后一点仙力幻化出的“身份道具”。
从现在起,他就是“李超”,一个父母双亡、独自修行、梦想凝聚神格成为真神的普通伪神少年。
他迈步,走向那座神城。
第一步,融入。
第二步,成长。
第三步……收集神材,复仇,登顶。
路还很长。
但既然来了,就要走到最高处。
看看这神界的巅峰,究竟是何等风景。
(第五百一十六章 完)
【神界生存篇·开始】
【伪神李超的底层崛起之路,神材收集之旅,神格凝聚之机——新的征途,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