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问道塔第三层,“明尊”空间。
这里没有天与地的概念,只有无穷无尽、流淌着各色大道本源之力的光之河流与沉浮生灭的法则符文之海。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空间在这里变得暧昧。李超盘膝“坐”于一片由混沌道韵自行凝结的虚无处,身形仿佛与这片本源之海融为一体。
他的修炼已不知持续了多久。塔内千倍时光流速下,可能已过去数百年,甚至更久。
神尊后期大圆满的修为早已臻至巅峰,混沌神格璀璨如宇宙核心,内部演化的混沌雏形宇宙中,星辰生灭,微弱的生命气息与文明火光时隐时现。他对混沌大道的理解,在塔内直面本源的环境中突飞猛进,对时间、空间、因果等至高法则的感悟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然而,那层横亘在神尊与神帝之间的无形壁垒,却如同宇宙胎膜,看似薄如蝉翼,实则坚韧到不可思议。那不仅仅是能量的积累,更是生命本质的彻底蜕变,是自身大道与宇宙本源更深层次绑定、并获得部分“定义权”与“创造权”的开始。
李超一次次地凝聚全身神力与道悟,化作最锋锐的混沌道则之矛,向着那层壁垒发起冲击。
第一次冲击,壁垒纹丝不动,反震之力让他神躯微颤。
第一百次冲击,壁垒泛起微澜,但瞬间平复。
第一千次冲击,壁垒出现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痕,却又在浩瀚的宇宙本源支持下迅速弥合。
第三千次冲击……第五千次冲击……
每一次冲击,都消耗着海量的心神与神力,若非身处问道塔这大道本源充盈之地,且有万能神鼎在体内小世界提供近乎无穷的混沌气支持,他早已力竭。饶是如此,那壁垒依旧坚固得令人绝望。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一步无限接近,仿佛只隔着一层纱,却始终无法捅破。
“难道……真的需要如师尊所言,苦熬数十万乃至数百万载岁月的水磨工夫?亦或是需要某种特殊的契机、顿悟?” 李超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焦躁。外界风云变幻,强敌环伺,师尊大仇未报,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挥霍。
就在他心神因久攻不克而出现一丝细微波动,准备发起不知第几千零一次冲击时——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塔内本源之海,也不是来自他自身,而是源自冥冥之中,一些极其遥远、微弱、却无比纯粹、坚韧的……“线”!
这些“线”无形无质,非因果,非命运,却带着一种温暖的、坚定的、充满期盼与崇敬的奇异力量。它们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跨越了维度壁垒,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从一些李超几乎已经遗忘的、极其遥远的角落,悄然汇聚而来!
最初只是丝丝缕缕,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渗入李超的识海,融入他的混沌神格。
李超起初并未在意,以为是塔内某种未知的感悟。但很快,这些“线”的数量开始以几何倍数暴增!它们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最终化为一条条温暖的、散发着淡淡金白色光辉的“光之溪流”,从虚无中涌现,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神魂与神格!
这些光流之中,没有磅礴的力量,没有高深的法则,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信念”、“感恩”、“祈祷”与“崇敬”!仿佛有亿万个微弱的声音,跨越了时空,在他耳边轻声呼唤、虔诚祝祷。
“守护神大人……愿您永享安康……”
“李超祖师……庇佑我宗门传承不绝……”
“恩公……来世愿结草衔环以报……”
“是您给了我们新生……愿大道与您同在……”
无数细碎的呢喃、祈祷、感激的意念,汇聚成浩瀚的洪流。李超的神魂仿佛被浸泡在温暖的海洋之中,那些因久攻瓶颈而产生的焦躁、疲惫、乃至一丝自我怀疑,都被这纯粹而庞大的正面意念悄然抚平、洗涤。
这是……信仰之力!
来自下界,星云大陆的中州!来自他曾平定魔乱、留下传承、被无数生灵感念的故土!
来自灵界!来自他飞升前,以无敌之姿横扫八荒,救万民于水火,被奉为神话传说的纪元!
那些他曾庇护过的宗门弟子,那些因他而存活下来的普通生灵,那些传承他道统的后辈修士……十万年?不,或许更久,两界时光流速与神界不同,对于下界生灵而言,李超的事迹已成为亘古传说,但他的名号、他的形象、他的恩泽,却在一代代的香火传承、口耳相传、典籍记载中,化为了最虔诚的信仰!这份信仰,历经漫长岁月沉淀,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精纯、凝聚!
李超自己都几乎忘记了,他曾在那些世界留下了怎样的痕迹。修行之路,强者为尊,他一路厮杀吞噬,专注于自身力量的提升,何曾想过,那些遥远世界的渺小生灵,竟会为他提供如此庞大而纯粹的信仰之力?
而此刻,在他冲击神帝最关键、最艰难的瓶颈时刻,这些跨越了无尽时空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成了压垮天堑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推开帝境大门的最后一股“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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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之力本身并不直接提供突破的能量,但它代表的是“众生愿力”,是“存在烙印”的强化,是“气运”与“因果”的加持!当这股浩瀚如星海、纯粹如赤金的信仰洪流涌入混沌神格,李超感觉自己与整个宇宙的联系仿佛瞬间被加固、被拓宽了!
那层坚固的帝境壁垒,在信仰之力的“浸润”与“共鸣”下,仿佛不再是与整个宇宙本源对抗的“异质”,而是变成了可以被“接纳”、“融入”的一部分!壁垒上的裂痕骤然扩大,并且不再弥合!
“就是现在!”
李超福至心灵,将所有心神、神力、道悟,连同那浩瀚的信仰洪流,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闪耀着混沌原色与信仰金光的开天辟地之斧,朝着那布满裂痕的壁垒,决绝地、一往无前地,悍然劈下!
“咔嚓——!!!”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声响。一道清晰无比、仿佛响彻在李超生命本源与大道根基深处的碎裂声,轰然炸响!
帝境壁垒,破!
轰隆隆——!
以李超为中心,整个七曜问道塔第三层空间都剧烈震颤起来!那无尽的本源光河与符文之海疯狂涌动,仿佛在朝拜新帝的诞生!一股全新的、凌驾于“尊”之上、统御万道、号令本源的至高威严,如同沉寂了万古的火山,自李超体内轰然爆发!
神帝初期!
磅礴的神力瞬间完成质变,带着帝者独有的“创造”与“定义”意韵。混沌神格光芒万丈,内部演化的宇宙骤然加速膨胀,星辰演化,大陆成型,简单的生命规则开始自发编织,仿佛真要开辟出一方真实不虚的混沌世界!神识感知范围暴涨,一念之间,仿佛能笼罩小半个星域,对天地间一切法则的感应与调用能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更让李超惊喜的是,那股助推他突破的信仰洪流,并未在壁垒破碎后立刻消散,反而如同最坚实的基石,持续涌入,稳固着他初成的帝境修为,并推动着他的气息,向着神帝初期的中段、乃至后段,隐隐攀升!仿佛这积累了两界不知多少岁月、多少生灵的庞大信仰,其能量远超帮助他破开壁垒所需,余力仍在持续发挥作用!
李超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混沌漩涡,而是化为了两片不断生灭、演化的微型宇宙景象,深邃无尽,帝威内蕴。他抬起手,感受着指间流淌的、仿佛一念便可创造简单生命、定义局部法则的恐怖力量,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帝境,成了!
直到此刻,他才隐隐察觉到那股助他突破的奇异力量的来源。神识顺着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信仰之线,向着无尽遥远的维度追溯,朦胧中,仿佛看到了星云大陆上香火鼎盛的庙宇,看到了灵界中供奉他雕像的古老宗门,看到了无数生灵虔诚叩拜的画面……
“原来……是它们。”李超心中恍然,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明悟,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这份来自遥远故土的信仰,这份他未曾刻意谋求的因果,竟在他道途最关键处,给予了最不可思议的助力。
“五千年……”李超感知了一下塔内时光的流逝。在千倍加速下,他此次闭关冲击帝境,竟然只用去了外界五年对应的塔内五千年!
五千年,从神尊后期大圆满,突破至神帝初期!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速度?!
要知道,在神界,寻常天赋卓绝者,从神尊巅峰开始冲击帝境,往往需要耗费数十万年、甚至数百万年的苦功去积累、去感悟、去等待那虚无缥缈的契机!无数的天骄,便是在这漫长的煎熬中,耗尽寿元,或道心崩溃,最终化作一杯黄土。如紫霞神帝当年,亦是耗费了漫长岁月,历经无数艰辛,方成就帝位。
而李超,凭借混沌神格的逆天根基,七曜问道塔的绝佳环境,万能神鼎的支持,以及最后那来自下界、堪称奇迹的庞大信仰之力助推,竟将这个过程,缩短到了令人发指的五千载!这若是传出去,足以颠覆整个神界的认知,引来无数巨擘的疯狂探究与忌惮!
“信仰之力……混沌神格……问道塔……”李超心中明镜似的,知道自己的成功是多重逆天因素叠加的结果,缺一不可。但无论如何,他成功了!
神帝初期的修为,在信仰余力的推动下迅速稳固,并缓缓向着初期巅峰迈进。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混沌帝道的理解,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但他有信心,现在的自己,比闭关前强大了何止百倍!
就在他感受着新生的帝境力量,准备进一步巩固修为时,心头忽然没来由地微微一跳。神帝层次的灵觉,让他隐隐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的窥探感,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星空深处,又仿佛涉及某种深重的因果。
“是紫鸳?紫嫣?还是……其他?”李超眼神一凝,帝念微动,试图追踪那丝感应,却发现其缥缈无踪,似乎只是惊鸿一瞥。
但他知道,这绝非错觉。成就帝境,对危机的预感也提升到了新的层次。
“看来,外面并不平静。”李超望向第四层空间的出口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闭关五千载(外界五年),是时候出去看看了。师尊的仇,外界的威胁,还有……那暗中窥伺的恶意,都需要他了结。
他又想到了仇人不可想象的强大,神帝初期还不够,他要一举突破到神帝后期,甚至后期大圆满方能与仇人一比高低。想到这儿,他走出问道塔第三层,又进入了第四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