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个想挖他灵根的人死了,林垚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么一来,他也能跟家里联系了。
从那件事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也不知爸妈怎样了?
到底有没有听他的,要个老二。
等到天亮和江琉川一块赶往机场时,林垚拨通了他爸的手机。
第一遍没人接。
此时已经六月底,马上就要放暑假,他们这两个大学老师按说最是清闲,这个时候,应该要计划去哪里玩了。
以前他在家的时候,他们还会想方设法哄着他去大伯家或者外婆家。
现在他不在,少了一个步骤,应该更高兴。
可是不知为什么,林垚莫名有些心慌。
他抚了抚胸口,改拨他妈电话。
关机状态!
林垚微微蹙眉,又开始拨打他爸电话,三遍之后他放弃了。
然后直接打给了他大伯。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垚垚?”
“是我大伯。”
“你能打电话了?”
“是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听到林垚这话,林大伯狠狠松了一口气。
然后,林垚在大伯的电话里听到有人叫医生。
他立马就问,“大伯你在医院?”
哪知林大伯没立刻回答,却沉默了好一会。正要开口时却又被林垚抢了先,“是不是我爸妈也在医院?出什么事了?大伯我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你要跟我说实话。”
林大伯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得道,“是你妈妈,有个学生考试挂科了,找到你妈那里,想让她通融一下,多加几分,算这科通过,你妈没同意。哪知这个学生这么偏激,竟然动手推你妈,磕到了脑袋.......”
“什么?严重吗?”
“人还在昏迷,没醒呢。”
“大伯我现在就回去。”
林大伯忙道,“林垚你不要冲动,那个学生已经被抓了起来,后面我也不会让她好过,你要相信你大伯。”
“......我没说不相信你,我妈受伤我总要看看吧。”
“那行,确定好到站时间告诉我,我让你二哥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林垚说完便径直挂了电话。
正好他们也到了机场,两人一边往里走,江琉川一边问,“你现在回青州?”
林垚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身边,内容听了个一清二楚。
“对,我一会给你二姐打电话,先不过去京都了。”
江琉川想了想道,“那我也跟你一起回青州吧,既然没事了,我也回去看看我大伯他们。”
禅宗的主力已经被全部灭杀,即便有剩下小鱼小虾,如今也全都龟缩起来不敢冒头。
就算敢,估计也没谁会特意关注他们两个了。
毕竟谁都知道,灭掉禅宗的是四大宗门,就连镇宗的两个化神道君都出动了。
黎家虽然因为黎南珠是隐九后代的事,风头也没减多少,却到底没有以前那么惹眼了。
所以这个时候回去看看家人,再合适不过。
两人说定后,立刻改变行程,买了云城到青州的飞机票。
另一边,结束通话后,林大伯在住院部四楼的窗边并没马上回去,站了好一会这才回病房。
“爸,小垚说什么?”
以防万一,林大伯的二儿子林森自从二婶出事后就守在病房门口,一步不曾离开。
那个学生家里是江城的,倒是没什么背景,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还有个读高中的弟弟。这样的家庭供养两个学生,其实是有些艰难的。
不过这跟她对自己老师动手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不管怎样性质都是极为恶劣的。
尤其是......
老师还是一名孕妇!
林大伯刚刚在电话里没跟林垚说的是,他妈怀孕了。
刚刚两个月,正是孕早期的危险时候。
被推的第一时间,孟喻,也就是林垚的妈妈,首先护住的是自己的肚子,然后后背撞到了后面的桌子上。
如果只是这一下,倒是没什么,最多就是后背青一块,她再受点惊。以她的脾气,给那个学生记个小过顶天了,反正不会对她以后造成什么影响。
但让人气愤的是,这个学生见孟老师没事,竟然又抓住孟老师的胳膊使劲往一边甩。
因为用的力气过大,导致孟喻没能抵挡住,脑袋磕到了桌子上,当场晕了过去。
如果不是有其他老师听到动静过来,她可能还会继续动手。
简直可恶!
同办公室的老师通知了保卫处,林垚的爸爸林振晖赶到后直接报了警。
人送到医院后孩子倒是没事,但是脑袋撞的着实不轻,到现在已经三天了,人还没醒。
期间那个学生的辅导员来过两次,但看到孟老师的状态,没敢跟林老师提私下调解。
委婉的问过林大伯,被严词拒绝了。
公事公办,他们不接受调解。
学生的父母第二天赶来医院道歉,被林森给挡在了外面。
两人纠缠了好一会,泪流满面的诉说家里的不易、拮据,恳求能够放孩子一马,给她一条生路.......那女生的妈妈甚至跪在了病房门口。
有不明真相的病人家属,还以为他们对这夫妻俩的孩子怎样了呢?
林森火冒三丈,指着病房对夫妻俩低吼,“我二婶被你们孩子害的到现在都没醒,你们还说你们孩子被毁了,那我二婶呢?她何其无辜,就因为是你们孩子的老师,就活该倒霉吗?考试考不过是我二婶的原因吗?明明就是她自己不努力。”
不要扯什么因为打工耽误了学习,你是个学生,首先得明白自己的本职是什么。没有平衡好两者之间的关系那只能是你自己有问题,跟老师有什么关系?
还有,虽然他们林家也不缺那点赔偿,但却不是他们一句不提的理由。
更不用说,来医院赔礼道歉,却空着手。
说赔礼道歉都是高抬他们,明明就是过来诉苦的。想站在道德制高点让他们原谅那女生,放她出来。
更可笑的是,夫妻俩对于医药费提都没提。
林森没在这个上面跟他们计较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也因为这件事,林森不仅自己守着门口,还叫来了两个兄弟一块。
他二叔看他二婶跟眼珠子似的,他怕那家人没眼色再过来,到时候二婶要是还没醒,二叔能把他们掐死。
“他说他回来,下午就到。”
“真的?”林森眼一亮,凑近他爸,小声问,“爸,小垚他.......”
“等他回来再说,你先别乱讲,还有--”林大伯说着轻咳一声,“你二婶怀孕的事,我没告诉他。”
“我懂,你想给他个惊喜吗?”
林垚从小就想要个弟弟或妹妹,这是他们全家都知道的事。
不过十岁之后他就没提了,因为发现不可能。
而现在,在最不可能的时间里却变成了可能。
想想林森都想笑,他们一家都以为,二婶这胎是意外,却绝对想不到这是两口子特意想要的。
下午接近五点时,林森在住院部走廊上看到个熟悉的身影,顿时眼一亮,“小垚!”
“二哥。”
然后,两人之间原本至少五十米的距离,却感觉一晃眼弟弟就到了跟前。
连一秒都不到。
不,半秒都不到。
林森眨巴眨巴眼,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还是眼花看错了?
“二哥,我妈怎么样了?”
林垚一句话把林森给拉回了神,忙道,“脑震荡,还没完全清醒,不过你别担心,医生说问题不算严重,差不多今天晚上就能彻底清醒了。”
这是单人病房,只有林振晖一个人在里面陪着。
林森小声对林垚道,“你进去劝劝二叔,从二婶进医院他就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饭也不好好吃,再这样下去,二婶醒了他垮了。”
预料之中。
林垚点头,“辛苦二哥了,我进去看看。”
说完正要进去,却又被林森给拉住了,然后小声道,“小垚,告诉你个喜事,那啥,二婶怀孕了......”
林垚双眼嗖的瞪的溜圆,这么快?
老林可以啊,看来每天的晨跑不是白练的。
但他这表情落在林森眼里就是很震惊,完全没想到。
这谁能想到啊,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怀了个二胎!
林森拍拍弟弟肩膀,一脸兴奋道,“说不定咱会有个妹妹呢,对不对?虽然迟了十来年,可你这愿望也算达成了不是吗?”
愿望?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他二哥竟然还记得。
林家从他们爷爷到他们三兄弟这一代,全小子,一个姑娘没有。
他妈要真能生个女孩,全家都得乐疯。
不过眼下得确保他妈身体恢复才行。
想到老妈这次昏迷的罪魁祸首,林垚一张脸都沉了下来,问林森,“那个人怎么处理的?”
“已经以故意伤害罪被拘留了,放心吧,短时间内她不会放出来,这点你大伯还是可以办到的。”
林垚又问了事情发生的缘由和细节,眼神更冷了。
他妈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虽然没有多大的上进心,但对自己的本职工作一向严谨认真,绝不存在针对谁偏袒谁的情况。她就是个大学老师而已,学生都不一定能认全,偏谁啊?
别说那学生差七分到及格线了,就算差一分,以她的严谨程度,都不可能放水给她及格。
不同意就动手打老师?
呵......
只是拘留,还真是便宜她了。
了解清楚后,林垚就要开门进病房,哪知却听到自家二哥在他身后嘀咕了句,“妈的怎么又来了?”
是那个女生的父母。
还不止,两口子还带了一个老太太。
“孟老师醒了吗?请问孟老师醒了没?让我们见见孟老师好不好?”
“孟老师是个大善人啊,她一定不忍心......”
林垚唰的转身看过来,冰冷的视线压在三人身上竟冷飕飕的让他们一下闭了嘴。
架着老太太的夫妻俩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竟打摆子一般的后退,最后,演了几遍的戏还没开场,竟抖着腿落荒而逃了。
林森原本打算要骂的,但还没来及开口人就跑走了,只觉得这三人有病,跑来一趟是为了找存在感?
“神经病啊!”
林垚没说话,转身进了病房。
“爸。”
林振晖一脸胡茬的坐在妻子病床前,握着妻子的手,冒着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孟喻其实也不是一直昏迷着,中间断断续续醒过几次,可因为头晕的厉害,醒来没几秒就又睡了过去。
林振晖握着她的手时,偶尔她也会回握一下,以证明自己有知觉。
虽然如此,林振晖依旧是半步都不敢离开,就连晚上觉都不敢睡。
此时听到熟悉的喊爸声,他神情就有些恍惚,总觉得是错觉。
抬头愣愣看过来,就感觉儿子的那张脸有点假。
直到林垚走到他跟前,还是怔怔的,然后,竟做出了一个让林垚意想不到的动作。
林振晖用他那只空着的手,掐了把儿子的脸,紧接着竟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嘴里小声嘀咕着,“我就说不是真的吧,林垚都二十了,脸哪有那么嫩。”
林垚:.......
他没好气道,“您当我跟您一样呢,皮肤比老树皮还老。”
林振晖瞪眼,“你说谁是老树皮?你妈都说我是小白脸......咦?不对......”
林振晖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跟他吵架的儿子,是真的!
他又掐了林垚的脸一把,“嘿”了声,“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十八年之后再见吗?”
林垚:......
他有说过这话吗?
他嫌弃的看了眼他爸,“您能不能回家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再熏到我妈。”
林振晖闻言一愣,忙低头在身上闻了闻,倒还真有点臭。
他把妻子的手塞入薄被中,起身对林垚道,“那你陪着你妈,一步不许离开啊。”
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跑出了病房。
林垚坐到林振晖刚才坐的凳子上,先看了看他妈苍白的脸色,又将视线移向她的小腹。
他在黎家族地住了几天,跟着黎家的那些孩子,一起上了几节关于医修的基本课程。
主讲是黎姝婉。
林垚聪明,听黎姝婉讲过一遍就差不多融会贯通的去运用。
黎家也不藏私,有疑问就给他解答,藏书楼也可以随便进。
可以说,待在黎家族地的那些天,比他在京都医科大两年学的都要多。
如果不是想出来找黎南珠,他其实还挺乐意待在里面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