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林木,家里的小院子种了一颗柿子树,满树的柿子像橙红的小灯笼,密密匝匝地挂在枝头,红得热烈又鲜亮。
原身在外工作,每到柿子成熟的季节,父母都会邮寄一大箱温润香甜的柿子。
原身接到林母的电话,还以为是今年寄了柿子过来让他注意一下快递。
没想到电话那头却是林母愁苦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有人翻墙进来摘柿子,林父听到动静出来查看,那人又连忙翻墙出去,结果摔断了腿,还讹上了他们家,张口就要十万块赔偿。
林父、林母当然不肯,但是没想到那人是什么大主播,回去后颠倒黑白说他只是在捡秋,想回味一下童年的时光。
没想到摘了一个路边的野柿子,林父就拎着砍刀对他穷追不舍,吓得他摔断了腿,拍摄器材也损坏了,他讨要赔偿无果还被林父、林母恐吓一番。
对方的视频发出去后,他们那个偏僻的小地方来了一大波人,堵着他们家门扔石头,林父就是被他们扔的石头砸中了肩膀。
还是警察来了,那些人才跑走。
后来林母带着林父去医院,回来就发现院子里的柿子树都被人砍断了,院子里的东西也被人砸的七零八落。
原身一听,连忙回家,并将一切都发到网上控诉那个大主播鱼晨。
没想到视频意外火遍全网,还有其他人来控诉鱼晨干过的一些缺德事。
像借口推广直接抢走制作费时费力并且价格昂贵的工艺品,根本不管人同不同意、需不需要,若是对方后续发声,他就倒打一耙说说别人求了他好久他才过去拍摄记录视频;
还有什么吃霸王餐不给钱还要商家给他一笔好处费;导游带他进行五天多的旅行,结果鱼晨用一张签名照片抵消了报酬。
总之,鱼晨习惯利用自己的大主播的身份占便宜。
没想到原身发的视频是落在炸药上的火星,直接引爆了他从前埋下的所有隐患。
涉黄涉赌、偷税漏税、售卖假货一并被人揭露了出来。
在登上社会新闻,被人民日报点名批评后,鱼晨遭受全网封禁。
多次尝试换账号、换发型、改名试图复出失败后,
负债累累的鱼晨无法接受生活上的落差,认定是原身一家害得他如此凄惨,在过年的时候跑到了原身家里一把火烧死了原身和父母三人。
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原身一家却惨死火场。
尽管后来鱼晨被抓,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
鱼晨觉得自己最近特别倒霉。
发视频没流量,广告商纷纷找他麻烦。直播两小时,一单都没有卖出去,粉丝数量还在疯狂下降。
他这段时间买僵尸粉和流量包的钱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却没见到有什么成效。
鱼晨怀疑是不是有人给他做局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鱼晨哼哧哼哧地爬着台阶,据说这里的有一个道观特别灵验,只是爬上去要三个多小时,能劝退不少人。
但是鱼晨听了,却觉得可行。
不管这道观灵不灵验,他都可以水一期视频。
而且爬山这种事情这和他以往的风格不一样,指不定就能让粉丝回来呢?
起码数据得好看点啊!
不然他还怎么接广告?
脑袋里想着事情,脚下便没怎么注意。
鱼晨一脚踩在湿滑的青苔上,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顺着石阶狠狠滚落。
身体一下下撞在石阶上,额头磕出一道深口子,鲜血汩汩往外冒,顺着脸颊往下淌,四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等最终落到一个平台缓住下落的坠势时,
鱼晨的口鼻都在溢出鲜血,肋骨断裂扎破了内脏。
鱼晨感觉自己浑身皮肉都在疼,剧烈的疼痛让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助地躺在地上,睁大双眼看着明亮的天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涌出来的却只有血沫。
比路过的游客先来的是树林里发狂的猴群。
猴王双眼猩红,带着一群小猴子冲向地上的鱼晨。
猴群一拥而上,缠上了鱼晨。
有的抓牢他的脸颊,有的撕扯他的头发,有的啃咬他的手指、皮肉……
等猴群被赶走,鱼晨的模样变得极为惊悚。
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裳,裸露在外的肌肤露出交错纵横的抓痕,鲜血淋漓。
热心群众将目光移到鱼晨的脸上,下意识弯腰干呕。
只有林木有胆子凑近检查鱼晨的情况。
脸上全是猴子利爪撕扯过的血痕,皮肉翻飞,坑坑洼洼的血洞是猴子啃食的痕迹。
鱼晨两只耳朵都被撕扯下来,右边眼球不知道被哪个手黑的猴子扣爆了,嘴唇被撕裂,若是此刻的鱼晨笑起来,恐怕嘴角真的能够到太阳穴。
林木抬手捂着嘴角,不让人看到自己上扬的嘴角。
倒是没有让他用鱼晨的脸去将猴群暴打一顿的行动做无用功。
林木低头看着胸膛微弱起伏的鱼晨,暗自感叹鱼晨也做了一件好事。
起码这些经常打砸、抢劫游客的泼猴日后就有苦日子过了。
脑中思绪百转千回,实际上却没过多久。
林木一脸焦急地说道。
“还活着!快快,送医院。”
鱼晨彻底红了。
只不过是登上社会新闻被人唏嘘的那种红遍半边天。
鱼晨那血糊兹拉没打码的模样直接成了不少人的心里噩梦。
鱼晨醒来发现自己的惨状,当场就气晕了过去。
挣扎着醒来,然后一抬手摸到脸上的纱布又想起来,又气晕。
重复挣扎了四五回,医生都在考虑要不要直接给鱼晨打镇定剂先度过这个忙碌的夜晚时,
再次清醒的鱼晨终于没有直接气晕了。
鱼晨他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看东西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鱼晨挣扎着抬手,在脸上一阵乱摸,终于摸到了右边眼睛上包裹着的纱布。
然而手指触碰到纱布的一瞬间,那底下没有圆润的凸起触感让鱼晨整个人都懵了。
鱼晨下意识用力,依旧什么都没摸到,手上只有纱布带来的触感。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越收越紧,鱼晨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慌乱,一下下撞在胸腔里,几乎要破膛而出。
鱼晨猛地从病床上起身,双脚落地的一瞬间,砰地一声,他便摔在了地上。
然而鱼晨却意外发现床底下有一柄小镜子。
鱼晨抓住镜子仔细观察。
除了左眼露了出来,他的脑袋都被纱布包裹住了。
而右眼处血液渗出,在纱布上溢出一个小红圈。
鱼晨用力地抠挖着小红圈上面的纱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纱布扯开。
鱼晨看着那黑乎乎的窟窿,左眼猛地瞪大。
他的眼睛……不见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耳边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他的眼里,只有那黑乎乎的,空无一物的眼眶。
鱼晨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鱼晨踉跄后退数步,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鱼晨的身体无力地顺着墙壁往下滑。
他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鱼晨抬手,发现只有半边眼泪落下。
“呜呜呜——”
鱼晨崩溃大哭。
沉浸在失去一只眼睛的痛苦中的鱼晨,直到摘纱布的时候,才惊恐地发现,他两只耳朵都没有了。
鱼晨躺在病床上,泪流满面。
所以这些天他感觉自己听不太清,医生扯着嗓子和他说话,不是因为纱布包住了耳朵让他听不清,而是因为他耳朵没了,所以听不清。
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他的鼻尖。
房间里一片黑暗,在他的要求下窗帘被严严实实的拉紧了,只有满室死寂的麻木。
没有耳朵也没了眼睛,四肢骨折,肋骨断三根。
他如今就像个废人一样,躺在病床上,连下地都成了奢望。
他爸妈来看过他,成天坐在他病床前面哭,嘴里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两句话。
“现在可怎么办呀?现在可怎么办呀?”
“以后要怎么办呀?以后要怎么办呀?”
“……”
听得他心烦不已,于是他破防将人都赶走了,
然而,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当他独自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心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这两句话的人,反而变成了自己。
他才三十岁,有那么多的钱和粉丝。
快活日子才享受了几年,如今就浑身是伤疤,成了一个残废,彻底看不见未来的道路。
他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左眼角滑落,心里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一连消沉了两个多月,鱼晨依旧只能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走。
但是他已经振作起来,找来了自己的助理,准备借此拍摄自己的康复视频。
这还是因为他无意间刷到自己被猴群群殴的视频,才知道自己的事情竟然已经火爆全网。
鱼晨看着那些人踩着他吃人血馒头,那超高的点赞和评论看得既眼热也愤怒!
他自己都没发呢!
这些人凭什么发?!
尤其是一大堆人,动不动就什么惋惜,痛苦,在镜头面前痛哭流涕,
实际上他们连个果篮和问候都没有给过他!!!
被白嫖的痛苦让鱼晨强撑着起来拍视频。
原本鱼晨以为,他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的粉丝知道了一定会心疼他,那些路人也会关注他,然后他挂在橱窗的链接就会哐哐成交。
没想到,那些人真就一分钱也不愿意花!!!
更让他感到心酸的是,他发出去的视频浏览量不超过个位数,但是那些该死的营销号,个个转赞评超过10万。
甚至有人专门做了一个仿号,流量和粉丝飞快超过了他!
他的视频底下偶尔还有人骂他是假号,要取消关注!
倒反天罡,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赚得盆满钵满!!!
鱼晨因为这件事,气得再次昏迷住院。
鱼晨醒来之后,拼命举报、投诉,然而旧号被他弄下去了,新号又冒出来了。
鱼晨没办法,只能拼命打水印,每天一睁眼就是想各种办法让自己不被盗视频,哪怕盗视频也得让人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鱼晨啊!!!
可惜,不管鱼晨用什么办法,营销号手中的视频就是没有鱼晨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水印。
就这样心力交瘁的又过了大半年,习惯大手大脚高消费的鱼晨猛然发现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不多了。
而他这大半年竟然一分进项也没有,纯吃老本还搭进去不少钱。
他在医院里躺着,租的豪华大别墅空着没人住,但是也在猛猛收割他的钱包。
更别提他还有那一窝子盯着他的穷亲戚们。
鱼晨越想越憋屈。
当他爸妈再次暗戳戳地示意他给堂哥买房的时候,鱼晨破防了,冲着两人一顿咆哮,顺手拿了一个烟灰缸,砸在两人身上。
没想到他那正好站在阳台的爸妈,就以一个超高难度的动作从那阳台翻了下去,三十七楼的高度,拼都拼不起来。
警察还没上门,他杀人视频就已经在网络上流传开了。
原来是他直播没关,又正好有人录屏了。
鱼晨扯了扯嘴角,看着自己账号下疯狂涌入来骂他是一个杀人犯的各种评论。
心里无限凄凉。
还真是见鬼了不成?
好的时候这些人永远找不到他的账号,等真出事了,他们倒是一模一个准,一窝蜂地跑过来骂他了?!
鱼晨觉得这不正常!
然而很快他就没心思去想到底是哪里不正常了,因为警察来了。
鱼晨试图找律师为他辩护。
直接找到了林木头上。
鱼晨一脸迷茫地向林木诉说着自己内心的愁苦。
“我就是觉得这些事一件连着一件像连环套一样,将我牢牢的套住了,实在是太巧了……”
林木嘴角上扬,等鱼晨看过来,下巴微扬,一副鼓励模样示意鱼晨说下去:
鱼晨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一个烟灰缸能将两个人都打翻出去呢……”
等鱼晨说完了,林木拍拍鱼晨的肩膀安慰他:
“你放心,我懂你!”
鱼晨虽然不知道林木到底懂了什么,但是不妨碍他双眼发亮看向林木。
“毕竟,这一切都是我干的。”
“什么?”
鱼晨错愕地开口说道,眼底满是迷茫,手放在自己耳朵的位置不断调整助听器,显然是以为他的助听器坏了,没听清。
于是林木一字一顿、口齿清晰地再次重复道:
“我说——我懂你!这一切都是我干的!”
“那些猴子是我指使过去咬你,我还给你爸妈下了心理暗示,让他们站在阳台边上,有机会就直接跳楼坑你一把……”
林木这番话砸下来,鱼晨感觉他浑身的血液猛地冲上头顶,大脑“轰”的一声炸开,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连呼吸都忘记了。
“什么?”
他喃喃道:
“你在说什么?”
“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鱼晨的眼神从不可置信转向了愤怒: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
林木耸耸肩,笑得阴阳怪气,无比欠打:
“好玩啊!”
“我那天在上班,无意间刷到了你的直播。”
“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个人笑起来实在是太讨厌了……”
鱼晨浑身僵硬,他扯了扯嘴角,看向林木的眼神无比怨毒!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就觉得他讨厌,便算计他骨折、残废,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害死了自己爸妈?!
鱼晨的双眼猩红,看向林木的眼神如同被激怒的斗牛,
鱼晨冲向林木,他打算给林木一顿教训,然后将一切真相都公之于众!!!
然而他的拳头被林木轻松阻挡,而后腹部剧痛,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鱼晨看见警察听见动静走进来,那个一脚将他踢飞的铃木竟然装出了一副害怕柔弱的可怜模样:
“救命!他让我放他出去,不然就要杀了我!”
鱼晨听着胡说八道的林木,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躲在警察身后的林木,
鱼晨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杀了他!!!
警察浑身紧绷,看着鱼晨双眼猩红疯狂地冲着他打过来。
一个扫堂腿,将人打趴下,然后迅速用手铐将人铐住。
鱼晨拼命挣扎,他想说一切都是林木算计,想让人去调查林木,然而他的喉咙里就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一开口便止不住的咳嗽。
最终,鱼晨绝望地听到自己被判无期徒刑。
自己的辩护律师,就是陷害自己的人。
这还怎么玩?!
身体残缺的鱼晨在监狱里很快沦为大佬的人体沙包,天天被人堵着拳打脚踢。
没多久另一只完好无损的眼睛也被硬生生打爆了,鱼晨躺在地上哀嚎打滚,却只能感受着粘腻湿滑的血液在手上流淌,以及彻底漆黑一片的世界。
鱼晨在地上挣扎着乱爬,被人狠狠踩着脑袋又抡了几拳。
双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腹部开了一个大口子,肠子、脏器、血液都从这个口子往外流。
失去意识前,鱼晨恍惚间看见林木拿着一个本子站在一旁,一边摇头,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鱼晨猛地瞪大双眼,他手指微微抬起试图指向林木,然而下一刻,沉重的眼皮彻底合上了,那动弹了还没有一指头高的手指也耷拉在血泊中。
林木用相机记录下鱼晨的死相,然后将照片放在自己的收藏夹里,便美滋滋地回家了。
解决完鱼晨正好能回家尝尝香甜的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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