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林木,父母林光远和柳沁是一对怨侣。
柳沁和林光远两人结婚后三年,林光远的初恋兼白月光詹文瑶带着孩子离婚回国,柔弱无依的模样激发了林光远心中的怜悯之心。
开始日日夜夜不着家,每天能在詹文瑶的朋友圈内出现两三回。
柳沁每次生气,林光远都会以‘詹文瑶一个人带孩子太可怜了’、‘我只是帮朋友’、‘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等等理由大义凛然地指责柳沁不应该争风吃醋、含沙射影让詹文瑶下不来台,应该和他一起,大爱无私地帮助这孤儿寡母。
于是,柳母做手术的时候,林光远在陪着切伤手的詹文瑶;
柳母病死了,林光远在陪着詹文瑶母子逛游乐园;
柳沁哭得撕心裂肺,还能从詹文瑶的朋友圈看见林光远、詹文瑶和丹尼斯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合照。
柳母死了,柳沁的心也死了,她打算带着原身离开,结果跪在地上哭太久,将原身刚抱起来就摔倒了,两人都摔晕过去。
等柳沁醒来,原身冻太久发高烧。
大雨倾盆,柳沁拦不到出租车,只能眼睁睁看着原身在她怀里一点点变凉。
绝望的柳沁将原身下葬后,又和林光远来了一通鸡同鸭讲的对话,死活不说柳母死了,原身也死了。
柳沁只是孤零零地去跳河,在心里默念一句,“林光远,我再也不爱你了。”
结果柳沁死了,又没彻底死。
她重生了。
重生之后的柳沁冷眼看着林光远欢天喜地去体贴詹文瑶和她儿子丹尼斯,
在准备带着原身离开时,因为原身问了一句‘爸爸,不和我们一起吗?’
柳沁就歇斯底里地对着三岁的原身一阵嘶吼,等原身吓得手脚冰凉还要来安慰柳沁后,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到一阵心慌的林光远丢下詹文瑶母子在游乐园,匆忙赶回家正好看见柳沁抱着原身痛哭这一幕。
之后林光远又发现柳沁没有戴他们的婚戒。
柳沁不想和林光远多纠缠,就借口说原身调皮弄丢了那个戒指。
林光远想起柳沁刚才痛苦的模样,便皱着眉头说要带柳沁重新去买过一枚婚戒。
为了惩罚原身的不懂事,将原身关在衣柜里,还贴心地搬了东西堵住柜门,
之后又骗柳沁说原身已经睡了,便顺利地带着柳沁出门买婚戒了。
开车到半路,林光远接了詹文瑶一个电话,竟然是她儿子丹尼斯被人贩子抢走了。
林光远慌忙将柳沁赶下车,然后一路飙车、闯红灯去找詹文瑶。
再度被抛弃的柳沁内心有些失落地松了一口气,她终于不用挤出笑脸来应付林光远,她终于可以带着儿子安心离开了!
而早就惊慌过度吓死的原身:“?”
一定要让我当你们俩PLAY的一环吗?
……………………
林木躺在床上,屋外的哭声像鬼一样穿过门板钻进他耳朵里。
“呜呜呜~”
“啊啊啊~”
“呜啊呜啊呜啊~”
林木面无表情地爬下床,光着脚走下楼。
最终在茶几前,看见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靠着沙发蜷缩着身子捂嘴痛哭的柳沁。
有点实力。
手竟然能代替扩音器,让满屋子都充斥着她哀怨、痛苦的哭声。
哪怕他在二楼睡觉,都能被这哭声吵醒。
阴魂不散!!!
和柳沁这个人一样!
柳沁总感觉有人在看她,红肿着一双眼小心翼翼地抬手,看见了林木。
眼神冷淡,目光明明停留在她身上,却好像是在看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柳沁的哭声慢慢地止住了。
柳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开口道:
“……小木,是饿了吗?”
林木听见柳沁的声音就脑袋疼,果断伸手在柳沁的脑袋上重重一锤。
林木看着晕倒在地的柳沁,被吵醒的郁气这才散了。
林木变出来一大块冰,让柳沁能睡在冰床上而不是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又给柳沁贴了一张昏睡符,让柳沁能睡足十个小时,缓解她连日来焦虑不安的大脑。
自觉当了一个贴心乖宝宝的林木又回到自己的房间,爬进了自己温暖的被窝。
林木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太好了,耳边终于没有扰人的噪音了。
等林木醒来时,柳沁身下的冰床也已经融化了。
林木伸出小手摸了摸柳沁的额头,满意地点点头。
四十度起步。
不错,不错。
当柳沁睁开眼的时候,林木立马换了一副表情,一脸担忧地看着柳沁:
“妈妈?你没事吧?”
柳沁双眼迷离,呆愣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当看见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林木时,
柳沁眼里陡然爆发出亮光:
“小木!”
柳沁试图扑过来抱住林木,然而她娇弱的身体可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动作,刚直起上半身,便忽然感觉浑身冰冷无力,软绵绵地朝着一旁茶几的尖角砸去。
“砰——”
林木听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心里却有些失望。
柳沁刚刚在最后关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茶几对太阳穴的重击,只是额角磕在上面,破了一个小洞,血汩汩地往外流。
柳沁捂着额头,一脸痛苦、虚弱的模样。
她感觉自己全身血液冰冷无比,整个人像是被关进冷库一般,冷得她浑身的骨头缝都开始疼了。
林木则是双手捂着耳朵,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扯着嗓子放声尖叫,双腿捣腾着在客厅里到处乱跑。
“啊——”
尖锐的童声刺激着本就晕乎乎的柳沁。
她张了张嘴:“打…打…120…去、去医院……”
然而她那细若蚊蚋的声音,被林木的尖叫声死死地压住了。
柳沁举起手,惨白地手掌试图抓住乱跑的林木,然后让他将手机给她,她要打120,她要去医院……
一切都是徒劳。
林木的眼角余光瞥到那只手无力地落下的时候,才停下欺负他可怜的两条细腿的行为。
林木戳了戳柳沁的脸蛋,看着已经失血晕过去的人,捂着胸口开始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
哭着哭着忽然开始发疯演情景剧。
“不——”
“妈!你不要死啊!!!”
“呜呜呜——”
“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啊!你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啊——”
“林光远~我恨你~”
最后一个尾音结束,林木背对着监控,抬手揉了揉运动量过大的脸部肌肉。
辛苦了,我的眼轮匝肌、口轮匝肌、降口角肌、额肌和皱眉肌。
这场表演,有你们,更精彩!!!
林木咂巴嘴回味了一下,感觉自己应该演到了柳沁的精髓。
十分满分,他可以给自己九点五分。
主要剧情演绎得十分完美。
年幼的孩子眼睁睁看着受伤的妈妈气息越来越微弱,只能无能为力地在一旁哭嚎。
什么手机、120?
他不知道。
剧本上也没有啊!
另外的零点五分扣在环境氛围上。
没有瓢泼大雨淋在身上,总感觉少了几分凄惨。
不过他也没有找虐的心思。
不完美才是常态嘛!
不过,刚刚那稍微有些不完美的表演,应该已经完美地在林光远公司会议上上演了吧?!
林木假装受惊晕倒在沙发后背,实际上则是偷偷溜走回到自己的房间和傀儡联系。
傀儡接到林木发来的讯息,手指在键盘上简单敲了几下,刚刚这间会议室里发生的录像便传到了林木的电脑里。
林木点开录像,看见林光远投屏在会议大屏上的内容突然弹出来一个红色弹窗,看起来像是家里的监控。
林光远手忙脚乱地去关闭那个弹窗,没想到下一秒整个会议室的众人都欣赏了一出苦情剧。
等林光远终于关掉那个监控弹窗的时候,那句“林光远~我恨你~”还在不停地回响。
林父看着林光远的眼神都快喷火了,觉得丢人的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林光远还想追上去和林光远解释,被看不过去的人拉住:
“林总监,还是赶紧回家去看看吧!”
“是啊!赶紧回去吧!林太太撞了脑袋,孩子看起来也吓着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林光远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僵硬地往外走。
林光远离开之后,会议室众人议论纷纷。
这次会议本来就是给林光远‘贴金’用的,他们这些人做一个好项目搭好戏台子,让太子爷林光远在林父面前表现一番,他们再猛猛一顿夸,到时候林家两父子满意了,他们的日子自然也好过,没想到林光远自己出了岔子。
傀儡竖着耳朵听众人讨论,听了好一会发现没一个有用的。
于是故意咳嗽了一声,等众人敏锐地看向他之后,傀儡清清嗓子,“我知道。”
不少人双眼一亮,立马围着傀儡坐下。
“隗总监?你知道怎么回事?”
傀儡(隗副总监)下巴微扬:“我有一个朋友是……”
“哎呀!过!”
傀儡:“就是林光远有个初恋白月光回国了,林光远天天跑着去照顾初恋和初恋的儿子,对自己老婆孩子不管不顾。”
“啧。”
众人又不满了,嫌弃傀儡说的太简略。
纷纷开始询问各种细节。
傀儡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讲述着,等后来一个细节讲了四五回之后,便有些笑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来一个人就要他重新讲一遍?
傀儡端着水杯假装喝水,新来的人听说这里有八卦还在焦急着问着,其他人见傀儡在喝水,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起来。
等傀儡离开的时候,他们口中的林光远已经变成了一个法制咖。
“……就那大少爷,天天不来上班的那个,白月光回国了,让自己老婆和孩子去给白月光儿子做配型,他老婆要带着孩子离开,被打断了腿关在家里……”
“我怎么知道的?”
“刚刚那大屏幕弹出他们家监控啊!我亲眼看到的,其他人也看见了!”
“他老婆脑袋上,碗大一个血洞,哗哗哗的往外流血。”
“他儿子都吓得,举着双手和猴子一样转圈跑着哭,可怜哦~都有那什么,刻板行为了?!哎,这词是不是这么说的?”
被他拉扯的那人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敷衍道:
“是是是……”
傀儡默默低下头,希望林木不会听到他变成猴子的流言。
真不是他干的。
等林光远猛踩油门,将柳沁和林木都送去医院。
来时路上再大的怨气看见两具冷冰冰的尸……身体,也被吓没了。
听完医生说完两人的情况多么危急之后,林光远也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真的太忽略柳沁和林木两人了。
林光远想了又想,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半个多月没见过柳沁和林木两人了。
林光远目光呆滞,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呢?”
林光远忽然想到了原因:“好像是丹尼斯回国水土不服,只有黏着我才不会不舒服……”
可是,他们不都回国一年多了吗?
怎么还水土不服呢?
而这时候,林光远又正好拿到了柳沁的手机,用自己的生日密码解开了柳沁的手机后,看到了詹文瑶发给柳沁的各种挑衅照片。
林光远又沉默了。
他那时候有和詹文瑶做这么亲密的事情吗?
这让他那套和詹文瑶只是朋友的说辞好像有点站不住脚了。
林光远还在迷茫自己到底是爱詹文瑶还是爱柳沁。
他到底要辜负一个女人,还是辜负两个女人。
林家破产了。
林光远经手的那个大项目,挖出古墓群。
所有策划、投入的资金都打水漂。
刚刚还开了庆功会,林光远摘走了甜美的胜利果实,享受着别人的追捧和赞扬,如今就变成了害公司破产的罪魁祸首。
林父气得心肌梗死,花光了林光远身上最后一笔钱买了一个好墓地下葬。
当林母知道林光远到了这种时候,还傻乎乎地花二百万给林父买墓地的时候,用一种看二百五的表情看着林光远。
然后默默地整理好自己的财产,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等林光远回过头来想让林母给他五百万创业,就发现林母已经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林木也在林光远发怒摔碗的时候,“咯嘣”一下假死离开了。
如今的林光远站在这个对他来说无比狭小的出租屋里,还没他从前的厕所大,怅然若失。
柳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光远的表情,虽然儿子林木的去世让她无比悲伤,但是她知道林光远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林家会破产,但是越是如此,她越不能离开林光远。
她怕她离开之后,林光远会承受不住打击自杀。
柳沁卖力地挥舞着拖把擦拭着满是灰尘的地面,干劲十足。
她才不会像詹文瑶那样,一听到林光远破产了就立马带着孩子出国再次抛弃了林光远!
更别提詹文瑶乘坐的那架飞机失事,还就死了詹文瑶和她儿子两个人。
这怎么不是一种报应呢?
柳沁下巴微扬,或许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让她陪着林光远东山再起,这样一来他们的感情肯定情比金坚,再也不会有人能拆散他们。
林木佩服柳沁的好心态。
在柳沁乐淘淘拖地板的时候,林木和傀儡将林光远暴打一顿,将林光远打成了一个断手腿瘸,眼歪嘴斜的脑瘫。
又给柳沁下了心理暗示,让她一辈子也不能离开林光远。
再强大的恋爱脑,在每日给对方端屎端尿,看着对方口水直流的邋遢模样,还要被林光远用唯一能动弹的右手用力捶打的时候也散了。
然而有些时候,还能用爱来麻痹自己,自己这样做是值得的。
当柳沁清晰地发现自己不爱林光远了,想要离开却无法离开的时候,一颗心整日都泡在了黄连水里。
二十年后,柳沁弯着腰痛苦地咳嗽着,一旁的拖车上绑着的林光远穿着单薄的单衣在寒风中吹着。
这些年她尝试了许多办法,林光远就是不死。
没办法,柳沁只能将林光远走到哪里拉到哪里。
据说今年冬天特别冷。
柳沁希望能将林光远冻死。
因此她时不时就拉着林光远跑出来吹冷风。
柳沁忽然看着街对面的一个人影,不知道为什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便被飞驰而来的黑车撞飞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柳沁感觉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口中不断往外冒的血沫让倒挂的柳沁视线模糊。
当她看见那黑车司机误以为躺在小拖车上面的人是她,然后打着方向盘来回碾压,确保‘她’一定会死后,咧着嘴笑了。
林木混在人群中,靠近林光远的尸体。
躺在雪地上的模样,像夏天被拍死在墙面上的蚊子,薄薄一片,身体的血肉、器官、骨头都被碾碎成泥,从身体上的各处缺口被挤出来。
林木又顺着人群往柳沁的方向走,看见了瞳孔已经扩散、停止呼吸的柳沁。
双喜临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