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我的刑侦一队，还是原来的一队。”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王浩轩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眉头微微皱起，看着吴珩的眼里充满了不解。
“吴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要带派出所的队员，去市刑侦总队？”
“你知道市局总队里都是些什么人吗？”
“那都是从全市警界精英里，百里挑一选出来的尖子！”
“你手下这几个兵，我承认，跟着你打了几个漂亮仗，是有潜力。”
“但他们的资历和经验，跟总队的人比，还差得远！”
王浩轩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这是在胡闹！”
一直没说话的周瑾，也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是啊，小吴，这件事你可得想清楚！”
周瑾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走到吴珩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重情义，舍不得这帮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
“但是王局说得对，市局总队不比我们派出所。”
“那里的案子，个个都是硬骨头，竞争压力也大得吓人。”
“石峰他们几个，现在去，根基太浅，未必是好事。”
“这不叫提拔，这叫揠苗助长啊！”
周瑾是真的为这几个年轻人担心。
他怕他们到了一个更高的平台。
却因为能力跟不上，反而被压垮，磨灭了锐气。
吴珩当然明白他们的顾虑。
但他有自己的坚持。
“王局，周所，你们说的我都懂。”
“我承认，我的队员们现在或许还不够顶尖。”
“但是，我相信他们的潜力，更相信我们这个团队的默契。”
吴珩的语气无比真诚。
“破案，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我们一起熬过夜，一起啃过最硬的骨头，一起在案发现场找过最细微的线索。”
“这种默契，是任何一支临时组建的‘全明星战队’都比不了的。”
“而且，”吴珩话锋一转，“我并不是要搞特殊化，走后门。”
“我只是希望，您能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看着王浩轩，眼神灼灼。
“就按照市局总队的招人标准来，对他们进行考核。”
“如果他们能通过，我希望您能把他们留在我的一队。”
“如果通不过，那只能说明他们能力还不够，我绝无二话。”
“我也会告诉他们，继续努力，总队的大门，永远为有能力的人敞开。”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给了领导台阶下。
王浩轩深深地看了吴珩好几秒，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欣赏。
“行！”
“我答应你！”
“我就给你这个特权，也给你的队员们一个机会。”
“我现在就把他们叫进来，你当面问，当面说。”
“丑话说在前面，考核标准，绝对不会放水！”
“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谢谢王局！”吴珩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感激。
很快，在周瑾的安排下，石峰、林疏影、苏婉仪和刘毅四人，被叫进了所长办公室。
四人排成一排，看着办公室里坐着的市局大领导王浩轩。
还有自家所长周瑾，以及站在一旁的吴珩，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
这是什么阵仗？三堂会审吗？
难道是队里谁犯了什么大错了？
尤其是石峰，心里更是咯噔一下，最近自己也没摸鱼啊。
表现得相当积极，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吧？
气氛，一度有些凝重。
吴珩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笑了笑，率先打破了沉默。
“别紧张，叫大家来，是有一件好事要宣布。”
好事？
四人面面相觑，更懵了。
吴珩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的脸。
“刚刚接到市局的调令，我将调任江城警署，担任刑侦总队总队长一职。”
“我向王局申请，希望能带上我们刑侦一队的所有人，一起去市局。”
“轰！”
这句话，简直像一枚炸雷，在四人脑中炸开！
石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得脸都红了，几乎是吼出来的。
“去！我去！”
“吴队，我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他一个立正，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
“吴队去哪我去哪！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林疏影也激动得不行。
“吴队，市局的法医中心……是不是有更多更先进的设备？”
吴珩笑着点头：“没错。”
“太好了！”林疏影开心得差点跳起来，“我愿意去！”
刘毅的反应最是简单直接。
他憨厚地笑了笑，看着吴珩，眼里满是信赖。
“吴队，你不用问我。”
“你决定就行，你去哪，俺就跟到哪。”
一时间，办公室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石峰、林疏影、刘毅，三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苏婉仪。
吴珩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温和。
“婉仪，你呢？”
苏婉仪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去？
还是不去？
去，就能继续待在他身边，每天都能看到他。
可是市局总队，那是什么地方？精英的聚集地。
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去了不是给他丢人吗？
到时候，别人会不会在背后议论，说吴珩任人唯亲，带了个花瓶在身边？
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她不想看到他因为自己，而被人指指点点。
长久的沉默后。
苏婉仪缓缓抬起头。
“吴队，恭喜你高升。”
“我……”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就不去了。”
“我想……留在派出所。”
什么？！
石峰、林疏影和刘毅都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王浩轩和周瑾也皱起了眉头。
吴珩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为什么？”
苏婉仪不敢看吴珩的眼睛，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的能力还不够……去了市局，肯定会拖你后腿的。”
“我不想给你丢人。”
“我……我会在这里继续努力的。以后你回所里办案，我……我请你吃饭。”
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道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陈砚。
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就站在办公室门口，将刚才的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苏婉仪，眼里满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