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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夺嫡:妃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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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紫禁城的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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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敲过,紫禁城在秋日的薄雾中缓缓苏醒。只是,这苏醒的姿态,与雍正朝时已截然不同。

汪若澜立在长春宫殿前的石阶上,身上是一件合规矩的秋香色缠枝莲纹宫装,不显眼,却也挑不出错处。她望着往来穿梭的太监宫女,他们步履依旧轻快,但眉宇间那份属于雍正朝的沉肃与谨小慎微,似乎被一种更为明快、甚至略带一丝试探性的朝气所取代。

这就是新秩序开始渗透的迹象,无声,却无处不在。

“娘娘,风有些凉了,进殿吧。”贴身宫女素心将一件薄斗篷轻轻披在她肩上,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切,却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

汪若澜微微颔首,转身走入殿内。长春宫的陈设依旧,先帝御赐的“戒急用忍”匾额仍高悬在正殿,每日擦拭,纤尘不染。只是物是人非,这座宫殿连同它的主人,都已不可避免地置身于一个全新的时代洪流之中。

“弘曕去上书房了?”汪若澜在窗边的炕榻上坐下,端起温热的茶盏。

“是,王爷卯时便起身过去了。”素心回道,“新帝……皇上重视阿哥们的学问,上书房师傅的要求似乎比先帝时更严了些,还添了骑射和诗画的功课。”

汪若澜“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乾隆弘历,这位新君,一登基便展现出了与乃父迥异的风格。雍正爷崇尚务实、简朴,厌恶浮华,而新帝则似乎更倾向于一种“宽严相济”的仁君形象,既要求皇子们精通经史骑射,也鼓励他们陶冶诗文性情。这背后,是新帝对自身文治武功的自信与期许。

“严些好,”汪若澜轻声道,“弘曕年纪尚小,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她必须让弘曕跟上新朝的步伐,却又不能让他过于锋芒毕露。这其间的分寸,需要她这个做母亲的时时揣度。

用过早膳,汪若澜开始处理长春宫日常事务。内务府送来了新的份例,绸缎、茶叶、炭火,一应俱全,甚至比雍正朝时还要丰厚些许。但伴随而来的,还有一本装帧精美的《宫中现行则例》增补录。

“送册子来的公公说,这是皇上亲自吩咐修订的,各宫主位都需熟读,以后宫中用度、礼仪,皆以此为准。”素心将册子奉上。

汪若澜接过,翻开。册子里的条款细致入微,从妃嫔每日请安的时刻、穿戴的规制,到宫中宴饮的座次、赏赐的定例,乃至宫女太监的言行规范,都做了更明确、更系统化的规定。它像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网,将紫禁城的生活纳入一个更标准化、也更便于新君掌控的轨道。

雍正朝并非没有规矩,那时的规矩更多是刻在每个人心头的敬畏,是雍正皇帝本身冷峻威严的气场形成的无形压力。而乾隆,则试图将这种压力转化为白纸黑字的制度,彰显其“以礼治国”的理念,也昭示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秩序感。

汪若澜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研读这本新则例。她需要知道,在新的规则下,什么是她可以保留的,什么是她必须放弃的,以及,那些规则字里行间未曾言明,却又至关重要的潜台词。

午后,按新规矩,是她去寿康宫向皇太后(原熹贵妃钮祜禄氏)请安的日子。

寿康宫外的气氛也与往日不同。先帝嫔妃们来得更早,衣着也更显庄重,彼此间的寒暄依旧,但话题却更多地围绕着太后的凤体、新帝的仁孝,偶尔提及几句宫中新置办的花草、新排演的戏曲,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祥和与闲适。

汪若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依着新定的礼仪向太后行礼问安。太后端坐其上,气度雍容,眉宇间是尘埃落定后的从容与满足。她受了礼,温和地叫了起,又与几位太妃、先帝妃嫔说了几句话,语调平缓,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谦妃近日气色看着倒好,”太后的目光落在汪若澜身上,带着一丝审度,也有一丝作为胜利者对“过去式”的宽和,“弘曕那孩子也懂事,皇上前儿还夸他功课进益了。”

汪若澜立刻微微躬身,语气恭顺而感念:“劳太后娘娘挂心,臣妾与弘曕一切都好。弘曕能得皇上夸赞,是他天大的福分,也是皇上教导有方。臣妾只盼他谨守本分,不负皇恩。”

这番话,她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姿态要低,言辞要恳切,要将弘曕的任何一点“好”都归功于新帝的恩泽与教导,明确传递出“安分守己”、“感恩戴德”的信号。

太后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与其他妃嫔说话。汪若澜垂眸静立,心中明了,在这新的后宫秩序中,太后是定盘星,而她,只需要做好一颗安稳、无声的棋子。

从寿康宫出来,日头已偏西。汪若澜没有立即回长春宫,而是依着新帝登基后“鼓励妃嫔于御花园散步,陶冶性情”的谕旨,带着素心缓步走向御花园。

园中的景致也悄然变化。一些雍正爷认为过于奢靡精巧的盆景被移走,换上了更显富丽堂皇的牡丹、桂花。远处隐隐传来笙箫之声,似是南府戏班的伶人在为新排的戏码练习。乾隆的审美,更偏向于盛世应有的华美与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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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过绛雪轩附近时,她遇见了同样在此散步的裕妃耿氏。裕妃之子弘昼,与弘曕年纪相仿,也是新朝需要谨慎定位的亲王之一。

两人见了礼,并肩缓缓而行。

“这新规矩,妹妹可还习惯?”裕妃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试探。

汪若澜浅笑:“皇上一片苦心,立规矩也是为了六宫和睦,井然有序。我们只需遵旨而行便是。”

裕妃叹了口气:“是啊,遵旨而行……只是有时觉得,这般事事分明,反倒比先帝在时,更让人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汪若澜默然。裕妃的感觉没有错。雍正朝的严苛是显性的,如同凛冽的北风;而乾隆朝的新秩序,看似春风和煦,实则界限分明,那无形的围墙或许更高,一旦触碰,后果可能更为难测。因为它包裹在“仁政”与“礼法”的外衣之下,违背它,就是违背了皇帝的“德政”与“圣意”。

“姐姐多虑了,”汪若澜宽慰道,也是提醒自己,“我们谨守本分,安心度日,皇上和太后自然看在眼里。”

回到长春宫时,弘曕已经下学回来,正坐在书案前温书,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认真。

“额娘,”见到她,弘曕起身行礼,姿态端正,已是小小少年模样,“今日师傅讲了《礼记》中的篇章,还夸儿子字写得有进步。”

汪若澜走过去,怜爱地抚了抚他的头:“我儿辛苦了。师傅夸赞,更要谦逊,可知晓?”

“儿子明白。”弘曕点头,顿了顿,又道,“额娘,今日在箭亭练习骑射,皇兄……皇上来看我们了,还亲自指点了几位哥哥的姿势。”

汪若澜心中微微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哦?皇上说了什么?”

“皇上说,文武之道,不可偏废。既要读圣贤书,也要有强健的体魄,方能护卫大清江山。”弘曕复述着,眼睛里有着对兄长兼帝王的天然敬畏与一丝崇拜。

汪若澜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新帝正在用他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塑造着这些弟弟们,包括她的弘曕。这是恩遇,也是无形的掌控。

“皇上教诲的是。”她柔声道,“你需牢记在心,好好用功。无论是文是武,都是为了报效皇恩,安守臣弟之本分。”

夜晚,长春宫内灯火静谧。

汪若澜独自坐在灯下,再次翻开了那本《宫中现行则例》。厚厚的册子,在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在这个紫禁城的新秩序里,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与帝王周旋、在波诡云谲中寻找生机的“谦妃”,而是新朝一位安分、恭顺的先帝遗妃,是果亲王弘曕那位深明大义、教导有方的母亲。

她需要收敛起雍正朝历练出的所有锋芒与机敏,将“谦”字践行到极致。不争不抢,不议是非,对太后至孝,对新帝至忠,对弘曕至严。

她就像一棵树,在经历了上一场风暴的猛烈吹打后,如今需要将自己的根系更深地埋入地下,枝叶则按照新的风向微微调整姿态,以求在这片换了主人的园林里,继续安然地生长下去,并为她的小树苗,撑起一片足够安全的荫蔽。

殿外,传来巡夜太监规律而清晰的梆子声,那是新秩序下,紫禁城稳健而单调的心跳。

汪若澜合上册子,吹熄了灯。

黑暗中,她清晰地知道,从明天起,乃至以后的无数个明天,她都将是这个新秩序里,一个最守规矩、也最不起眼的组成部分。

直至,生命的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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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字数:约7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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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核心提炼与后续暗示:

· 秩序之变: 通过份例、则例、请安、御花园景致、教育方针等细节,具体展现了乾隆朝与雍正朝在制度、审美、氛围上的鲜明对比。

· 生存姿态: 汪若澜的应对策略明确——极致地“谦”与“顺”,主动将自己嵌入新秩序设定的角色中,以消除猜忌。

· 母子互动: 弘曕开始接受新朝的塑造,汪若澜则在其中加以引导,核心仍是“安守本分”,为后续弘曕的“平庸”表现埋下伏笔。

· 人际往来: 与太后的互动体现绝对顺从;与裕妃的交谈则揭示了新秩序下更隐蔽的压抑感,以及先帝妃嫔群体的普遍心境。

· 心理刻画: 着重描写汪若澜从观察、学习到最终定位的心理过程,展现其高度的适应性与清醒的认知。

希望这一章能符合您的要求,并成功勾勒出新时代序幕拉开后的具体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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