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默站在原地,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心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周围一片死寂。
林歆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谢行羿盯着白柚平静的侧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聿池看向白柚,那双总是疏离的眼睛里,出现了某种探询和慎重。
云溪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恍然。
江芋棠低下头,掩饰住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快意。
白柚转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只是随口闲聊。
她重新坐回防潮垫上,神情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光团:【柚柚!数据飙升!靳默虐心值突破90%!谢行羿的虐心值也突然上升了5%!】
死寂持续了大约五秒。
李导赶紧从箱子里又抽出一张纸条,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
“咳咳,好!下一个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纸条,声音洪亮地念道:“你觉得,在场谁对你的好感度最高?谁对你的好感度最低?”
念完问题,李导目光扫过众人,再次抽出一张名字卡片。
“这个问题,由江芋棠来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聚焦在江芋棠身上。
江芋棠似乎微微一愣,随即脸上迅速漾开乖巧的笑容。
她站起身,双手有些紧张地交叠在小腹前,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裙摆的蕾丝边。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不安,仿佛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极其艰难。
【来了来了!茶艺大师の表演时间!】
【预感江芋棠要开始拉踩了!开盘了!猜猜她会说谁好感度最低?】
江芋棠眼神带着惹人怜惜的真诚:
“其实……我觉得大家都很好,都很照顾我。”
她微微低下头,刘海遮住小半张脸,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线条。
“非要选一个好感度最高的……我觉得是云溪哥哥。”
她看向云溪的眼神充满了甜蜜和依赖:
“云溪哥哥从一开始就对我很温柔,带我逛海边,陪我捡贝壳,虽然……虽然有时候可能是我太笨了,跟不上他的思路,但他从来没有真的凶过我。”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那些被云溪不动声色推开的瞬间,那些被轻描淡写揭过的“普通搭档”言论,都只是错觉。
云溪坐在那里,脸上依旧挂着那种精致无瑕的甜笑,对她的发言毫无反应。
江芋棠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歉意和委屈:
“至于好感度最低的……”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飞快地、状似无意地瞟了白柚的方向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手指将裙摆绞得更紧。
“……可能是我自己太不争气,总是惹人不高兴吧。”
她没有指名道姓,但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和暗示性极强的停顿,却比直接点名更有杀伤力。
“白柚姐姐……”江芋棠终于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恰到好处地蓄满,要掉不掉。
“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可能……可能无意中让姐姐觉得烦了。对不起,姐姐,我会努力改正的,希望……希望姐姐不要那么讨厌我。”
她说完,深深地向白柚的方向鞠了一躬,整个人显得格外脆弱又卑微。
【高!实在是高!这以退为进玩得666!】
【茶香四溢!表面自责,实际把锅甩给白柚!】
【还鞠躬!这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姿态!我要是路人我都心疼了!】
“啧。”
一声毫不掩饰的咂嘴声响起,带着不耐烦的烦躁。
谢行羿嫌弃地瞥了一眼江芋棠那张泫然欲泣的脸。
“你不演能死?”
他毫不留情的嘲讽。
“在这装什么可怜?”
江芋棠不敢置信地看向谢行羿。
谢行羿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而是转向白柚,语气暴躁:
“你平时在网上骂人的劲儿呢?就任她这么明着泼脏水?”
白柚小口抿着果味气泡水,听到谢行羿这话,狐狸眼尾轻轻一挑,眼神无辜极了。
“不是有你在嘛。”
她的眼神里是纯粹的信任和狡黠的依赖。
“谢行羿哥哥还能让我吃亏吗?”
谢行羿盯着白柚那写满依赖的小脸,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融化开。
几秒钟后,他才别过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动作粗鲁地抓了抓自己暗红色的狼尾。
“算你识相。”他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刚才那股冲人的火药味,反而透着一丝受用。
【啊啊啊姐姐好会!!!一句话就把野狼捋顺毛了!】
【我没了!这是什么顶级撒娇!】
【谢行羿那个表情!他明明爽翻了还要装酷!野狼の傲娇!】
【野狼:真拿你没办法(但心里美滋滋)】
【白柚:你演你的,我男人会护着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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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芋棠还僵在原地,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靳默依旧沉默地站在帐篷边的阴影里。
那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感觉,比刚才白柚那番诛心之言更加残忍。
她不再需要他的保护,甚至不再需要他给的安全感。
李导见气氛再次微妙起来,赶紧又抽出一张纸条。
“来来来,下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在你的职业生涯中,谁让你印象最深刻。”
“由沈聿池来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沈聿池身上。
他坐在稍远的位置,火光让他右眼眼角下那颗泪痣显得格外妖异。
几秒钟的沉默后,沈聿池微微抬眼,目光径直投向篝火另一侧的白柚。
白柚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防潮垫的边缘,仿佛对这个问题毫不在意。
沈聿池的声音平稳疏离:
“白柚。”
靳默身体绷紧,谢行羿眼神锐利地扫向沈聿池,云溪脸上的甜笑淡了几分。
林歆挑起了眉,江芋棠则屏住了呼吸,眼底闪过兴奋。
沈聿池继续道,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说我演技靠睡,金像奖水分大,红毯穿得像去葬礼。”
“说我肾虚,不行,手只会摆pose和签解约书。”
白柚听到这话,指尖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眼,狐狸眼里漾开一片澄澈又娇媚的笑意。
“沈老师……”她有些不可思议的惊叹。
“你好记仇呀。”
她眼神亮晶晶的,略带戏谑地望着他。
“你是气得睡不着,把那些话背下来了吗?”
沈聿池沉默了片刻。
“不是记仇,是观察。”
他像是在斟酌用词:“直播视频里的白柚,表情夸张,肢体语言用力,攻击性强但逻辑链条单一,更像是一种刻意表演出的毒舌人设。”
他的目光锁住她此刻慵懒又游刃有余的姿态。
“而你。”
“情绪稳定,微表情自然,攻击方式更……多元且精准。”
白柚狐狸眼里笑意更深,带着点“你继续编”的戏谑。
“所以呢?沈老师觉得,我是被夺舍了,还是人格分裂了?”
沈聿池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看着她,那双疏离的浅色瞳孔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内核。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
“这很重要吗?”
白柚眨了眨眼,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对沈老师来说,不重要吗?你不是一直在分析、解构、寻找矛盾点吗?”
沈聿池合上了笔记本,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白柚面前,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缓缓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他与她平视,消解了身高的压迫感,专注地望着她娇媚又带着怔然的脸。
“以前很重要。”
“但现在……”
“我面前的这个你,才是唯一重要的观察样本。”
白柚微微一怔,狐狸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沈聿池会如此直接地划清界限。
“所以……”白柚的声音放轻,带着试探,“沈老师是不打算报复我了?”
沈聿池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却奇异地冲淡了他脸上那股厌世冷淡的气息。
“我的报复清单里,确实有白柚这个名字。”他坦然承认。
“但那是直播间里,那个用夸张表情骂我肾虚、不行、穿得像去葬礼的白柚。”
他的目光描摹着她此刻生动的眉眼。
“不是你。”
白柚看着沈聿池那双写满认真和某种奇异坦率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又灿烂,。
“沈老师,”她声音又软又甜,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娇嗔,“你早说嘛。”
她伸出手,指尖点了点沈聿池挺直的鼻梁,动作亲昵又自然。
“害我担心了好久,以为你真要为了那些话,把我大卸八块呢。”
沈聿池没有躲开她的触碰,只是眼神深了几分。
“现在不担心了?”
白柚狐狸眼里漾着清透的笑意。
“当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