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赌明天早上。”
“如果明天早上,白柚从谢行羿帐篷里出来,眼里还能有你,哪怕只有一丝与你有关的情绪……”
“那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你可以彻底摆脱掉我这个麻烦。”
靳默依旧闭着眼,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在意。
“甚至……”林歆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某种笃定。
“我可以帮你,让她‘看见’你。”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剖析着自己的计划:
“我会去接近谢行羿,不是像之前对你那样耍心机,大大方方地,带着欣赏,甚至带着挑衅。”
“只要我能短暂地分散他的注意力,或者……哪怕只是让白柚看到我和他之间有一点点‘可能’的苗头,以她的骄傲,心里就一定会留下刺。”
“这根刺,就足以让她重新审视你和谢行羿在她心里的分量。”
“而这时候,如果你能像最初那样,沉默、专注、强大地待在她身边,给她那种独一无二的安全感……”
她停了下来,给靳默足够的时间消化。
“但如果,她明天早上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视线扫过你就像扫过空气。”
林歆的声音冷静得残忍。
“那你就再给我一个机会,真正给林歆这个人一个机会。”
“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打动你,去证明……我会是一个比她更好的选择。”
帐篷里死寂了几秒。
靳默沙哑疲惫地开口:“何必呢,林歆,你知道我不会喜欢你。”
林歆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某种偏执的坦然。
“我知道,但就像你控制不了爱她一样,靳默,我也控制不了想赢她。”
这个回答,坦诚得残酷。
靳默沉默了更久。
理智告诉他,林歆的话不可信,她的计划充满了变数和风险。
但情感……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不甘和痛苦,以及内心深处那丝微弱的期盼,最终压倒了理智。
“……好。”
他答应了。
黑暗中,林歆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谢行羿的帐篷里传来一声闷响和模糊的咒骂。
紧接着,帐篷拉链被粗暴地拉开,谢行羿赤着上身,仅穿一条黑色运动长裤,被一只脚丫毫不留情地踹了出来。
他踉跄几步才站稳,暗红色的狼尾凌乱,脸上那几颗雀斑旁还残留着几道可疑的红痕。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健壮的胸膛、贲张的臂膀和结实的腹肌上,布满了交错的抓痕和咬痕。
谢行羿不仅没恼,反而揉了揉被踹得生疼的腰,咧开一个野性又满足的笑,对着帐篷门帘低声嘟囔:
“脾气真大……昨晚又不是没碰过。”
帐篷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娇斥:“滚!”
谢行羿低笑,立刻放软了语气,凑近门帘缝隙:“好好好,我滚,我这就去给祖宗你做早饭,想吃什……”
话音未落,一个枕头从帐篷里砸出来,精准地糊了他一脸。
谢行羿接住枕头,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清甜的气息。
他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下,眼神暗了暗,随即认命地抱着枕头走向公共炊事区。
他一边走,一边活动着脖子,牵扯到后背几道新鲜火辣的抓痕,疼得他“嘶”了一声,但脸上那餍足又有点心虚的表情却怎么也藏不住。
【???昨晚发生了什么?!我错过了什么?!】
【这这这……这一身的伤!昨晚战况到底多激烈?!(吸氧)】
【姐姐踹得好!让野狼知道谁才是老大!(叉腰)】
【谢行羿那个表情!又爽又怕!像极了偷腥成功又怕被主人揍的猫!】
【他抱着枕头闻了!这是什么痴汉行为!】
【所以昨晚野狼帐篷里……(捂住嘴但眼睛瞪得溜圆)】
谢行羿走到炊事区,开始笨手笨脚地摆弄锅碗瓢盆。
他显然不常下厨,动作生疏,甚至有点手忙脚乱,但神情异常专注。
不远处,靳默站在自己的深灰色帐篷外。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谢行羿身上的那些痕迹,手臂肌肉紧绷,指节捏得发白。
林歆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看到了?赌局开始了。”
靳默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然后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顶黑色帐篷。
帐篷内光线昏暗,白柚蜷缩在睡袋里,浓密的卷发铺散在枕头上,只露出小半张脸。
靳默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在她身边缓缓蹲下。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睫毛又长又密,脸颊还带着睡眠中的红晕,娇憨得像只餍足的小猫。
但唇瓣的异样红肿,无声地宣告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靳默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放松,只是眼神里沉淀的痛苦和挣扎,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指尖颤抖着,想碰碰她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
他最终只是小心地替她掖好睡袋边缘。
然后,他就那样蹲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营地外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
白柚似乎被吵到了,眉头不满地蹙起。
靳默立刻屏住呼吸。
白柚翻了个身,声音是浓浓的烦躁:“……吵死了。”
靳默喉结滚动,声音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试探:“柚柚……昨晚睡得不好吗?”
白柚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没睁眼,只是含糊地嘟囔:“你说呢?”
靳默的心沉了沉,他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里又痛又悔。
“我……”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他错了,想说他后悔说了那些混账话。
但话到嘴边,却笨拙地堵住了。
白柚等了几秒,没听到下文,不耐烦地睁开眼。
狐狸眼里还残留着睡意,但更多的是被吵醒后的烦躁。
她看着蹲在床边,满脸写着“我错了但我说不出来”的靳默,那股邪火蹭地就窜了上来。
“靳默,你这张嘴要是不会说话,不会把心里那点东西倒出来,干脆捐了算了!”
她猛地坐起身,睡袋滑落,露出脖颈和锁骨上刺眼的红痕。
“留着除了惹我生气,除了在我心里划口子,还有什么用?!”
白柚娇艳的脸上因为愤怒染上红晕,眼神又凶又亮,像只炸毛的小猫。
“蠢货!”她骂得毫不留情。
“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喜欢不敢说,吃醋不敢认,被人抢了就知道在这蹲着当哑巴!”
靳默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瞪圆了的狐狸眼。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升起一种荒谬又清晰的念头。
她骂人的样子……好可爱。
脸颊气鼓鼓的,嘴唇红润润的,连那些刺眼的痕迹都仿佛成了生动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
她还在骂他。
她还愿意对他发脾气。
靳默看着白柚那张写满“我气死了”的脸,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几乎看不见。
但白柚看见了。
她正骂到兴头上,突然看见这木头非但没露出痛苦悔恨的表情,居然还敢笑,这简直是挑衅。
“你还敢笑?!”
她指着帐篷门口:“滚出去!”
靳默嘴角那点细微的弧度立刻僵住,迅速抿平。
“我……”
“我什么我?”白柚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环顾四周,发现枕头已经被谢行羿拿走了,干脆抬起脚——
带着十足的力道踹在了靳默结实的手臂肌肉上。
“给我滚出去!”
靳默被她踹得身子晃了晃,但他底盘极稳,并没有真的被踹倒。
他只是顺着她脚上的力道,往后踉跄了两步,然后顺势被赶出了帐篷。
“砰!”的一声,帐篷门帘在他身后被粗暴地拉上。
靳默站在帐篷外,清晨微凉的风吹过他滚烫的脸颊和耳朵。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刚刚被踹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她脚心温软的触感。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眼神里有茫然,有不知所措,但最深的地方,却翻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哈哈哈哈哈早上连续有人被姐姐踹出帐篷!这是什么保留节目!】
【卧槽!!!姐姐骂得好凶!但我莫名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靳默:老婆骂我了,老婆踹我了,老婆心里有我(幸福傻笑)】
【这是什么绝世大情种!被家暴(?)还美滋滋!】
【世界冠军的脑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被老婆踹是奖励吗?!】
【哈哈哈哈我笑疯了!!!靳默你是什么品种的受虐狂啊!!!】
谢行羿正在炊事区跟一口煎锅较劲,听到动静立刻扭头。
看见靳默站在黑色帐篷外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他眉毛一挑,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
他放下锅铲,几步走了过去,在靳默身边站定,调侃道:“哟,你也来体验一把晨间特供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