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浅紫色的真丝睡裙外随意披着一件谢行羿的黑色外套,将她娇小的身形完全罩住,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和赤着的双足。
她的狐狸眼里氤氲着一层水雾,唇瓣依旧嫣红微肿,脖颈和锁骨处那些新鲜的痕迹无所遁形。
她眨了眨眼,仿佛花了点时间才理解眼前的画面。
眼里只有一片平静的冷。
谢行羿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那片迅速冻结的寒意。
那眼神太熟悉了——就在前几天,她看向被林歆靠近后没有立刻推开的靳默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淡漠,清醒,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意。
谢行羿几乎是本能地挥开了林歆的手。
“你干什么?”谢行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慌乱。
林歆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震得后退半步,但很快,她脸上露出惊讶和委屈。
“谢行羿,你干嘛呀?我就是让你尝尝……”她眼神却飞快地瞟向白柚。
白柚什么也没说,慢悠悠地朝公共用餐区的长桌走去。
靳默大步走向她,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男性外套,眼神暗了暗,但更多的是看到她脸上那片漠然后的心疼。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沉稳的身影替她挡住了清晨微凉的风。
“柚柚,”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认真,“我给你做了早餐。”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煎得金黄的太阳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切好的水果,摆盘依旧是他那种笨拙又认真的风格。
白柚脚步微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不吃。”
靳默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固执地往前递了递托盘。
“柚柚,对不起。”靳默的声音更坚定。
“我错了,我不该把话憋在心里,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更不该……用沉默来试探你,让你失望。”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要把所有话都倒出来。
“我以后不会了。”
“喜欢就说喜欢,吃醋就认吃醋,生气了就告诉你,想要什么……也直接告诉你。”
“我再也不当哑巴了。”
“看到你和别人亲近,我难受得快疯了,但我不会再犯蠢推开你。”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而粗糙,包裹住她纤细微凉的手指。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改,好不好?”
他望着她,眼神专注得像在凝视稀世珍宝,带着一种虔诚的恳求。
白柚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动了动。
她抬起眼,对上靳默那双写满了懊悔、坚定和恳求的眼睛。
几秒钟后,她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靳默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但白柚紧接着开口,声音带上了一丝温度,像初春化开的溪水:
“看你表现。”
四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一道赦免令,瞬间点亮了靳默整个世界。
他眼底的黯淡瞬间被欣喜取代,小麦色的脸庞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救命靳默你是什么绝世大狗狗啊!认错的样子好乖好诚恳!】
【所以姐姐心里还是有靳默的!野狼一夜情(?)终究是比不过正宫情深!】
【野狼你长点心吧!姐姐都走出来了你还跟别的女人喂食play?!我血压上来了!】
谢行羿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白柚和靳默的方向。
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和闷堵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林歆转头看他,眉头微蹙,声音压低:“谢行羿,我们还在演戏,你注意点。”
“演戏?”谢行羿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讥讽,“还演个屁。”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刮过林歆的脸:“你看她那个眼神,像在看戏?”
他不再看林歆,迈开长腿,大步走向长桌。
他在白柚对面的位置坐下,长腿随意伸展开,眼神沉沉地盯着她。
“狐狸精。”
白柚抬眼,狐狸眼里是一片清澈的平静:“嗯?”
谢行羿看着她那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胸口那股邪火更旺了。
“刚才是林歆递给我的,我没碰。”
“哦。”白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又低头咬了一口草莓。
谢行羿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逼近她,暗红色的狼尾随着动作垂落,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白柚,你什么意思?”
白柚这才放下叉子,微微仰起脸看他。
“什么什么意思?”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谢行羿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山雨欲来的危险。
“跟你看靳默那天,一模一样!”
白柚轻轻眨了眨眼,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
“是吗?我以为,谢行羿哥哥喜欢玩这种游戏呢。”
谢行羿的瞳孔骤然收缩。
“谁喜欢玩——”他话没说完,就被白柚打断了。
“不喜欢吗?”白柚眼神纯真得像在请教问题,“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你也想让我有点危机感?”
谢行羿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解释都卡在了喉咙里。
白柚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谢行羿哥哥,”她的眼神疏离而透彻,“你知道吗?”
“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成傻子耍。”
“尤其是……”
她目光扫过他野性英俊的脸,落在他那双写满焦躁和不甘的眼睛上。
“被我认为,最不会玩这套的人耍。”
说完,她不再看谢行羿,重新低下头,专注地吃她的水果。
仿佛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谢行羿僵在原地,撑在桌面上的手臂肌肉贲张到了极致,青筋在手背上狰狞地凸起。
他死死盯着白柚低垂的侧脸,看着她嫣红的唇瓣小口咀嚼着水果。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懊悔,瞬间淹没了他。
【白柚:我最讨厌被人当傻子耍(微笑)谢行羿:我完了(瞳孔地震)】
【所以姐姐早上那个眼神不是吃醋,是失望!是对谢行羿“人设崩塌”的失望!】
【谢行羿:我想让她吃醋 白柚:你谁?(冷漠)】
几秒钟后,谢行羿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
“行。”
他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自己的黑色帐篷。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萧瑟的孤绝。
林歆站在原地,看着谢行羿离开。
红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清晰的挫败。
沈聿池端着笔记本,在长桌另一端坐下,姿态疏离。
他看向白柚,她正小口喝着靳默递过来的牛奶,嘴角沾上一点奶渍。
靳默立刻拿起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掉,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白柚微微侧头,对着靳默弯了弯眼睛,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纵容。
沈聿池的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云溪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他端着一个碗,脸上是那种标志性的甜美无害笑容。
“姐姐早呀!”他蹦跳着来到白柚身边,把碗献宝似的放在她面前。
碗里是……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不明物体。
云溪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求表扬的期待:“我给姐姐做了爱心早餐!燕麦粥!我熬了好久呢!”
白柚看着那碗“燕麦粥”,沉默了两秒。
云溪立刻扁了扁嘴,娃娃脸上露出委屈:“姐姐是不是嫌弃我做得不好?我、我很用心的……”
靳默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上前一步,沉声:“这个不能吃。”
云溪声音放软,带着撒娇的意味:“姐姐,我知道我做的可能没靳默哥好看,但是……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呀。”
他眨眨眼,眼神纯净得像在说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不像有些人,明明得到了姐姐一整晚,早上却连片吐司都要别人喂呢。”
这话精准地刺向了不远处的谢行羿。
谢行羿脸色更黑了。
白柚看着云溪那张写满“我最乖我最单纯”的脸,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
“云溪弟弟,”她伸出手,指尖点了点云溪挺翘的鼻尖,“你这点心机,都用在这上面了?”
云溪眼睛立刻弯成月牙,顺势蹭了蹭她的指尖:“因为想让姐姐开心嘛。”
白柚收回手,看了一眼那碗黑暗料理,语气娇软又残忍:
“你的心意,姐姐收到啦。”
“不过早餐嘛……”她顿了顿,眼神无辜。
“还是吃能保证活到明天的比较好。”
云溪脸上的甜笑僵了一瞬。
【哈哈哈哈姐姐杀人诛心!黑暗料理退散!】
【云溪:我的心意!姐姐:好的,但我不吃(微笑)】
【能保证活到明天的哈哈哈哈姐姐你是懂语言艺术的!】
【小狗委屈但小狗不说!】
就在这时,江芋棠也端着早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乖巧温顺的笑容。
“大家早呀。”她的目光落在云溪身上,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依赖。
“云溪哥哥,你也起这么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