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位于城市中心顶层、以私密性和天价着称的私房菜馆，俯瞰着脚下璀璨的车水马龙。
侍者无声地鞠躬，引着她穿过幽静的回廊。
尽头，是视野开阔的包厢。
沈聿池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身极为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外搭着一件同色系的马甲，将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格外禁欲而挺拔。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正静静望着窗外的城市轮廓。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包厢内只开了几盏低垂的暖黄壁灯，光线柔和地勾勒着他那张厌世冷淡的脸。
高挺的鼻梁，薄而色泽浅淡的唇，以及右眼眼角下那颗在昏暗中格外清晰的泪痣。
他掀开眼皮，目光落在门口的白柚身上。
那双总是疏离的浅色瞳孔，几乎是瞬间，骤然收缩了一下。
然后，凝固了。
白柚今晚，穿了一件艳红色的丝绸旗袍。
不是那种传统的、端庄保守的款式。
而是改良过的，更加贴合身体的曲线。
侧面的开衩直接开到了大腿中部，随着她行走的动作，白皙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
浓密的卷发没有刻意打理，慵懒地披散在肩头，有几缕滑落至胸前。
她脸上化了极淡的妆，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潋滟生辉。
红唇饱满，色泽与旗袍相得益彰。
明艳，娇纵，又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攻击性美感。
她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纯真又狡黠的笑意，看着沈聿池。
像只等待猎物自己踏入陷阱的、狡猾又美丽的狐狸。
沈聿池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她身上。
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神比刚才更加幽深，更加晦暗。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
“白柚。”
“沈老师。”白柚应得轻快，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在沈聿池对面那张铺着柔软坐垫的椅子上坐下，旗袍的开衩因为这个动作又往上滑了一些。
沈聿池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片雪白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移开。
他转身，走到餐桌主位坐下。
侍者悄无声息地上前，为他们布菜，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柚也不说话，只是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沈聿池。
沈聿池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夹了一箸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他的吃相极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优雅。
但他吃得很少，也很慢。
显然，心思并不在食物上。
“云溪今天，发了条很有意思的微博。”
沈聿池忽然开口。
白柚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像是有些意外他会提起这个。
“他好像很护着你。”
“不惜亲手毁掉自己经营多年的形象和事业，也要把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恳求粉丝和舆论……别碰你。”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白柚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底下极淡的冷嘲。
“沈老师也看到了？”白柚抿了一口清茶。
“嗯。”沈聿池应了一声，也放下筷子。
“年轻，冲动，为爱不顾一切……听起来很感人，不是吗？”
白柚狐狸眼尾轻轻上挑：
“沈老师觉得，这只是冲动？”
沈聿池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才重新看向白柚。
“是不是冲动，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背后的经纪公司，花了多少心血和资源才把他捧到今天这个位置，不会轻易放过他。”
“天价违约金，只是第一步。”
沈聿池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后续的封杀雪藏，资源置换，舆论打压……每一样，都足以让一个正处于上升期的顶流偶像，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
白柚轻轻晃着茶杯，眼神无辜：
“听起来好可怕哦，那沈老师的意思是……”
沈聿池冷静地审视着她。
“我可以帮他。”
“动用聿光传媒的资源，介入他与公司的合约纠纷，替他摆平后续的麻烦。”
“甚至可以……给他更好的发展平台。”
白柚眨了眨眼，像是有些好奇：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
“你退出橘子视频那档《极速心跳》。”
“并且，在未来的三年内，不再参与任何公开的综艺或娱乐节目录制。”
白柚轻轻“啧”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个条件很无趣。
“就这？”
沈聿池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当然不止。”
“还有谢行羿。”
“谢家和顾家那个深海能源项目，前期投入巨大，但技术风险和资金压力都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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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光传媒旗下有国内顶尖的能源投资机构和风险评估团队。”
“我可以让这个项目进行得非常顺利，也可以让它……在某个关键节点，遇到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足够让谢行羿焦头烂额，甚至……让谢家重新考虑他这个继承人的能力和判断。”
他每说一句，语气就冷一分。
“到时候，他还有多少精力和底气，来继续跟你玩那些感情游戏？”
白柚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狐狸眼里那抹兴味越来越浓。
她放下茶杯，双手托腮，饶有兴味地看着沈聿池。
“沈老师今天约我，原来是来……威逼利诱的呀？”
沈聿池迎着她的目光，坦然承认：
“你可以这么认为。”
“我只是在帮你，看清现实，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现实？”白柚重复这个词，尾音拖长。
“什么现实？”
“现实就是——”
沈聿池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继续这样玩下去，只会把身边所有人都拖下水。”
“云溪，谢行羿，甚至那个顾尹怀……他们都会因为你的一时兴起，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就是你要的吗？”
白柚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却又带着一丝怜悯的嘲讽。
“沈老师说得真严重呢。”
“好像我是个什么祸水，碰谁谁倒霉。”
沈聿池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白柚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灯光将她眼底那抹狡黠和挑衅，映照得清清楚楚。
“顾聿池……”
她换了称呼，声音又软又媚，像掺了蜜的毒药。
“你好冷酷哦。”
“用别人的前途和事业，来威胁我，逼我就范……”
“这手段，一点都不像那个高高在上、冷静疏离的沈影帝呢。”
沈聿池沉默了足有三秒。
他看着白柚那张娇艳又带着恶劣笑意的脸。
“白柚。”他叫她的名字，有些奇异的颗粒感。
“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乖一点。”
他的眼神是令人心悸的幽深。
“别让我用……更不体面的手段。”
这已经是直白的威胁。
属于上位者的掌控力，以及被逼到墙角的危险气息。
白柚没有被这威胁吓到，反而像是被彻底取悦了。
“顾老师讲得那么吓人。”
“又是拿云溪的前途威胁我，又是用谢行羿的生意警告我，又是要我退出综艺……”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不就是想要我吗？”
沈聿池没有反驳。
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冷静的分析、疏离的言辞来为自己辩解，或者粉饰。
沉默，在此刻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默认。
白柚欣赏着他此刻的表情。
那张总是写满疏离的脸，此刻终于有了被剥开伪装的僵硬，和被**侵染的暗色。
“其实呀……”
她放轻了声音，像是诱哄。
“想要我，不用那么复杂的。”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无辜又诱惑。
“只需要你亲口告诉我……”
她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定格在他色泽浅淡的薄唇上。
“你喜欢我。”
“你想要我。”
沈聿池缓缓站起身，走向白柚。
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带来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在白柚面前停下，微微俯身。
修长的手指，挑起了她垂落至胸前的一缕卷发，缠绕在指尖。
“白柚，你以为……”
他的指尖顺着那缕发丝，缓缓滑向她的脸颊。
“……我会像那些男人一样，把‘喜欢’、‘爱’这种浅薄又可笑的字眼挂在嘴边？”
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用那种廉价的情感，作为想要得到你的理由？”
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用指腹，极其缓慢地，来回摩挲。
感受着那份柔软和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