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尹怀瞳孔骤然收缩。
昨晚他站在岸边,伸出的手只抓住了一把潮湿的空气。
而那个他最看不上的伪君子,却毫不犹豫地踏入海水,将她牢牢抓回怀里。
一股耻辱的刺痛感,猝然贯穿心脏。
在那个她可能真的消失的瞬间,他竟不如另一个男人果断。
“阿柚,你是在怪我?”
白柚迎着他几乎要噬人的目光。
“怎么会呢?”
“我只是觉得,原来顾先生嘴里说着要把我做成标本,永远留住。”
“可到了真要掉下去的时候……”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脆生生地,砸碎顾尹怀眼底最后一点伪装。
“顾先生的手,好像也没伸那么快嘛。”
顾尹怀妖异俊美的脸庞第一次出现崩裂的痕迹。
他幻想中永恒定格的美丽,在那一刻,险些因为他而彻底粉碎。
光团:【58%!虐心值还在涨!柚柚!他对自己的愤怒超过了对沈聿池的嫉妒!】
白柚狐狸眼里漾开洞悉一切的水光,凑近他,吐息如兰:
“而且,顾先生,你自己没发现吗?”
“你呀,钻进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怪圈里了。”
“你痴迷蝴蝶振翅时那种摇摇欲坠的美,可翅膀扇起的风稍微大一点,你又怕它真就飞走了,再也抓不回来。”
“等蝴蝶真累了,想找个枝头停一停,歇歇脚……你心里那把火,烧得比谁都旺。”
“凭什么停那儿?那枝头配吗?”
白柚的手指停在他心口位置,感受底下那失序的狂跳。
“你最想要的,是把蝴蝶钉进玻璃匣,让它永远停留在你最心动的那一秒,色彩、姿态,分毫不差。”
她抬起眼,望进他翻涌着暗潮的眸底,一字一句,缓慢剖开:
“可你心底最深处最迷恋的,偏偏是它不管不顾、肆意乱飞、甚至快要摔得粉身碎骨的那一刻。”
“顾尹怀,”她叫他的全名,像念一句古老的咒。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呀?”
“是一具永远美丽、永远属于你的蝴蝶标本?”
她指尖在他心口不轻不重地一戳。
“还是……”
“会飞的蝴蝶?”
“哪怕它翅膀带毒,哪怕它下一秒就可能撞碎在你的玻璃上,哪怕它……永远不会真正为你停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尹怀整个人僵在原地,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力道不知不觉松了。
光团:【攻略值90%,虐心值70%!柚柚!他的核心逻辑在被你动摇!那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裂开了!】
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
就连倚在料理台边的齐旭,指间的烟也忘了点燃,只是盯着白柚的侧脸。
白柚忽然踮起脚尖,软绵绵的掌心贴上顾尹怀脸颊,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好啦,看来顾先生还没想通哦~”
她语调轻快,那股子天真烂漫和刚才剖心挖骨般的诘问形成极致反差。
“我去看看聿池洗完澡了没,他呀,肯定又在偷偷用我的沐浴露。”
话音未落,她已抽身。
她踩着懒洋洋的步子朝楼梯走去。
【我他妈……姐姐刚才那段话……是哲学课吗?!我CPU烧了!】
【顾总那表情……我截图了!瞳孔地震.jpg 世界观崩塌.gif 被捏脸后茫然失神.avi】
【顾尹怀:我在思考美学与存在的终极命题。姐姐:脸挺好捏,下次还捏(蹦蹦跳跳上楼)。】
【齐旭烟都吓掉了!斐乐苹果切成了薯片!厨房组全员宕机!姐姐一走直接带走了所有人的魂!】
【姐姐:早上随便聊个天。顾总:世界观崩塌中。观众:跪着听哲学讲座。】
【这节目不能叫《极速心跳》了,得改名叫《白柚今天又让谁破防了》。】
【导播呢?!镜头跟上姐姐!我要看猫猫洗澡(不是)猫猫被现场抓获偷用沐浴露!】
白柚踩着楼梯,鼻尖嗅到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清甜气息。
她像只发现了猎物踪迹的猫,悄无声息地推开客房虚掩的门。
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湿热的水汽裹着浓郁的甜香涌出来。
沈聿池背对着门口,腰间松垮地系着浴巾,正低头整理洗漱台上被她随手丢开的瓶瓶罐罐。
他冷白的皮肤蒸腾出运动后的淡淡粉色,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颈后,水珠顺着脊柱沟一路滑进浴巾边缘。
白柚倚在门框上,指尖卷着发梢。
“聿池,你用的是我的沐浴露哦。”
沈聿池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水汽氤氲中,右眼眼尾那颗泪痣有些妖异。
浅色瞳孔对上她那双写满“抓到了”的狐狸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坦然得理直气壮。
“嗯。”
他应了一声,随手拿起她搁在台面上的那瓶身体乳,挤了一点在掌心,慢条斯理地开始涂抹手臂。
动作自然得像在用自家东西。
白柚狐狸眼尾轻佻扬起,赤足踩在湿漉漉的瓷砖上,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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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一只偷用主人身体乳的小猫呢。”
沈聿池掌心那抹乳白质地在他冷白的皮肤上缓慢晕开。
他掀起眼皮,浅色瞳孔映着她步步逼近的身影。
“你的就是我的。”
白柚停在他面前,鼻尖几乎蹭到他胸膛上未擦净的水珠。
“狡辩。”她指尖戳上他心口,那里肌肉紧实,残留着水汽的微凉。
“这是我的沐浴露,我的身体乳,我的……小猫。”
沈聿池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指腹碾过她柔软的指节。
“既然都是你的,”他低头,呼吸拂过她耳廓。
“我用,有什么问题?”
白柚被他理直气壮的无赖堵得一噎。
狐狸眼瞪圆,偏又漾开藏不住的笑意。
“强词夺理!”
她踮脚想咬他下巴,却被他先一步扣住腰,整个人按进怀里。
湿漉的浴巾蹭过她豹纹抹胸边缘,水渍瞬间氤开深色痕迹。
“脏了。”沈聿池扫过那片洇湿,声音听不出情绪,“正好换掉。”
白柚挣了挣,没挣开,索性整个人赖在他怀里。
“不换,我喜欢这件。”
“由不得你。”
两人正僵持,房门外传来导演小心翼翼的声音:
“沈老师,白老师?打扰一下……半小时后沙滩排球赛开场,几位观察员老师……要不要先过去看看场地?”
沈聿池动作一顿。
白柚狐狸眼倏然亮起。
“沙滩排球?”她扭过脸,眼里漾满跃跃欲试的光。
“去呀!当然要去!”
沈聿池眉头蹙起,扣在她腰间的手掌收紧。
“你要去?”
“我们是观察员呀,”白柚理直气壮,指尖在他胸口画圈。
“当然要去现场观察啦~看看小朋友们打球打得怎么样,有没有擦出火花……”
她每说一个字,沈聿池的脸色就沉一分。
“不许穿比基尼。”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白柚“噗嗤”笑出声,仰着脸看他,眼神无辜又狡黠。
“沈老师,海边唉,不穿比基尼穿什么?难道……裹条浴巾去?”
沈聿池眼底掠过暗色。
“不准。”
“我偏不。”白柚娇哼,手指勾住他浴巾边缘。
“我就要穿最辣的那套,亮片的那件……”
她话音未落,沈聿池已经一把将她抱起,几步走到衣柜前。
他单手拉开柜门,目光扫过她带来那几件布料少得可怜的泳衣,脸色彻底黑透。
“想都别想。”
他反手关上柜门,转身将她按在床边。
白柚被他压在身下,狐狸眼却亮得惊人。
“沈聿池,你霸道。”
“嗯。”他坦然承认,指尖摩挲她颈侧那枚吻痕。
“就霸道。”
两人对峙间,走廊里传来顾尹怀阴郁磁缓的嗓音,隔着门板,清晰钻进房间:
“阿柚,排球赛要开场了。”
白柚眼睛一亮,仰起脖颈朝门口软软地喊:
“顾先生——!”
沈聿池动作一顿,眸色骤然转深。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顾尹怀推门而入。
他扫了一眼屋内场景——
白柚被沈聿池按在床上,此刻正扭着脸望过来,像个被欺负了找家长告状的小朋友。
“聿池不让我穿比基尼,”白柚瘪着嘴,声音又娇又委屈。
“他不准我穿好看的衣服……顾先生,他好过分。”
顾尹怀缓步走近,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向沈聿池。
“哦?”他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白柚散在枕边的卷发。
“沈影帝连这个都要管?”
沈聿池扣在白柚腰间的手掌纹丝不动,目光冷淡地迎上顾尹怀。
“她穿什么,我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