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一点点。”白柚点头。
“比如,光是长得好看,不够。”
“光是会说甜言蜜语,不够。”
“光是愿意为我花钱,为我失控,甚至为我放弃一切……可能,也还是不够。”
她眼神愈发清澈透亮,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和恐惧。
“也许是某个瞬间的眼神,也许是某句不经意的话,也许是某种……连我自己都预料不到的反应。”
她看向苏蔓,眼神纯净,却又深不见底。
“所以呀,苏小姐,你想试试看吗?”
“试试看……你能不能找到那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开关’?”
话音落下,苏蔓怔怔地看着白柚,看着她那双仿佛盛着星辰大海、却又澄澈得残忍的狐狸眼。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问题,或许从一开始就问错了方向。
她像一座布满谜题的华丽宫殿,你以为找到了大门,其实那只是无数镜像中的一道虚影。
心率监测仪上,白柚的数字,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挑战,失败了。
但苏蔓的心脏,却因为白柚这番话,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挫败、震撼,以及被更宏大谜题吸引的战栗。
【我人傻了……姐姐这段话……信息量太大了!】
【 翻译:你们这些手段,太嫩了。】
【苏蔓:我想让你心跳加速。姐姐:来呀,猜猜我的谜底。苏蔓:……(CPU烧了)】
【姐姐:我是一座未解之谜。在座各位:我们连谜面都没看清(跪了)。】
苏蔓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有人做到过吗?”
白柚闻言,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那笑容像是怀念,又有难以捉摸的温柔。
“当然有呀。”
她答得轻巧,像是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时刻。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她指向了观察席上那道阴郁俊美的身影——
顾尹怀。
“阿沢呀。”
阳光炽烈,可沙滩上所有人似乎都因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冻结了。
顾尹怀暗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沙滩上那个指向他的女人。
“阿沢”。
她用的是这个称呼。
不是顾先生,不是顾尹怀。
是阿沢。
那个蠢货。
他做到了?他做到了什么?让她心跳失控?
那个愚蠢、偏执、除了满腔孤勇和跨越生死的执念外一无所有的……花俞沢?
凭什么?
一股暴怒、荒谬、被超越的刺痛感席卷了他。
他构建的美学,他信奉的掌控,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冷静与算计……
都成了最可笑、最苍白无力的背景板。
光团的警报炸开:
【警告!警告!目标顾尹怀灵魂能量剧烈波动!】
【虐心值75%!!!】
【柚柚!他崩了!他整个核心逻辑都在崩塌!他无法接受被他视为失败者、入侵者的存在,竟然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观察席另一边,沈聿池看着顾尹怀那副几乎要碎裂的阴郁表情。
而球场上,其他人更是神色各异。
周子屿帽檐下的眼神充满了困惑和不爽。
齐旭眉头微蹙,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斐乐温和的笑容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林楚楚和陈果则完全懵了。
苏蔓看向观察席上那个气息恐怖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顾尹怀猛地从观察席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里是要将她灵魂都剖开的暴怒与求证。
他不信。
他绝不相信那个蠢货能做到。
这具身体,这个身份,都是他的。
花俞沢不过是个强行挤入、随时可能被抹除的入侵者。
一个失败者!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失败者,能触碰到连他都无法触及的、让她心跳失控的开关?
“阿柚。”顾尹怀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刚才说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深深陷入沙中。
沈聿池几乎在同一时间起身,挡在了顾尹怀和白柚之间。
“顾先生,现在还在录制。”
他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顾尹怀看都没看沈聿池,他的目光钉在白柚脸上。
“再说一遍。”
白柚迎着他的视线,像是有些困惑。
“说阿沢吗?他确实……”
“我让你再说一遍!”顾尹怀低吼出声,情绪几乎失控。
他这一吼,让整个沙滩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所有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镜头更是僵在原地,不知该不该继续。
沈聿池眼神沉了下去,将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白柚却从沈聿池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看向顾尹怀。
“顾先生好像很在意这个答案?”
她问得天真,却精准地踩中了顾尹怀此刻最痛的地方。
在意?
他岂止是在意!这几乎要颠覆他构建的一切认知和规则!
“他在哪里做到的?”顾尹怀的声音反而压低了,透着一种濒临疯狂的冷静。
“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他一步步逼近,无视了沈聿池的存在,眼里只有白柚。
“告诉我细节,阿柚,他用了什么手段?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动作?还是……”
他忽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还是他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属于失败者的特殊方式?”
沈聿池的眉头蹙紧,顾尹怀此刻的状态,已经不仅仅是吃醋或愤怒。
白柚安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怜悯的叹息。
“顾先生,你好像搞错了。”
“阿沢他,从来没用过任何手段。”
她歪了歪头,像在努力回忆。
“他只会笨拙地靠近,固执地守候,忍着魂蚀的痛苦,一次又一次,尝试来到我身边。”
“他会因为我一句无心的承诺,就甘愿沉睡。”
“会因为我多看别人一眼,就嫉妒得快要疯掉,却还是强忍着,红着眼睛问我,有没有对他有过一丝真心。”
“会在以为我要飞走的时候,不顾一切地伸出手,哪怕明知道可能抓不住。”
白柚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他只想……”
她的目光像是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灵魂。
“确认我爱他。”
“哪怕只有一点点。”
“然后,用他所有的一切,来换。”
顾尹怀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在刺痛。
白柚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抚上他心口的位置。
指尖下的心跳失序狂乱,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她仰起脸,狐狸眼里倒映着他濒临破碎的瞳孔。
“顾先生,你这里,有没有为我疼过哪怕一次?”
“不是因为你的美学理论,不是因为你的收藏癖,不是因为蝴蝶会不会飞走……”
“只是因为我。”
“白柚这个人。”
“因为我对别人笑,因为我转身离开,因为我……选择了别人。”
“有吗?”
顾尹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忽然想起很多画面。
想起她在别人怀里时,他心底那丝被侵犯领地的阴冷。
想起她走向深海时,他喉咙里几乎要冲破桎梏的嘶吼。
想起她为周子屿擦眼泪时,他指尖不受控制的痉挛。
想起她戴上沈聿池那条手链时,他眼底翻涌的毁灭欲。
那些情绪是什么?
是美学被挑战的愤怒?是藏品被染指的暴戾?
还是……
心脏传来迟滞的钝痛。
光团的提示音响起:【攻略值95%!虐心值90%!目标顾尹怀核心逻辑完全崩溃。】
顾尹怀猛地向后退了半步,暗紫色的瞳孔剧烈震颤。
他第一次看懂了那个被关在灵魂深处的花俞沢——
那个会因为她的笑容而神魂颠倒,会因为她的举动而手足无措,会因为她的选择而痛彻心扉的花俞沢。
原来那不是失败者的软弱。
那是……爱。
是他在漫长岁月里,亲手剥离、鄙夷、视为耻辱的……爱。
【靠靠靠!这信息量!姐姐刚才指着顾总说阿沢是能让她心跳失控的人,顾总听到后又一副世界毁灭的样子……我脑子不够用了!】
【但上个综艺结束后,顾总性格好像就变了?这个节目里他一直阴阴沉沉的,眼神吓人……阿沢和顾尹怀到底什么关系?!】
【难怪他性格变化这么大!从有点妖孽危险但还能沟通,变成现在这种阴郁变态掌控狂!根本就是两个人格吧?!】
【双胞胎?精神分裂?还是……借尸还魂?!(我瞎说的)】
【导演呢!这段能播吗?!这已经超出恋综范畴了吧?!】
这时沈聿池的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节目暂停半小时。”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属于上位者和投资方的权威。
导演忙不迭地点头,示意所有工作人员暂停录制。
下一秒,沈聿池已将她打横抱起。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不远处的遮阳棚。
将人放在柔软的躺椅上,他随即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扶手上。
“白柚,你说的那个阿沢,真的让你心动了?”